【第37章 人間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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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的風停了。
黑雪燒儘後，隻剩一點灰，被夜風卷著往下落。
茶茶站在蚩尤麵前，伸手想碰他，又在半空停住。
蚩尤低頭看著她。
他身上沒了那股要壓碎人間的凶氣，眼神沉了許多，像從很遠的地方醒來。
“你長大了。”
茶茶鼻尖一酸，立刻轉過臉。
“廢話。我等你等了多少年。”
蚩尤笑了一下。
笑得很輕。
趙吏站在旁邊，嘴欠的毛病又犯了。
“感人歸感人，能不能先把人帶走？我家那邊還一地泡麵湯。”
茶茶回頭瞪他。
“你閉嘴。”
趙吏立刻看天。
陳硯把冥河養魂佩收進袖中，開口道：“人給你了，神智也留了。”
茶茶看向他。
“力量呢？”
“沒了。”
“一點都沒留？”
“一點都沒留。”
茶茶咬了咬牙。
蚩尤卻伸手按住她的肩。
“夠了。”
茶茶眼眶更紅。
她帶著蚩尤走進冥河水影裡，臨走前又回頭看了陳硯一眼。
“陳硯，冥界記你這份人情。”
陳硯笑了笑。
“少查我來曆就行。”
茶茶哼了一聲。
“查不到。”
冥河水聲淡去。
荒山也隨之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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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時，幾人已經回到豪宅客廳。
地上的泡麵湯還在。
桌上杯子裂了兩個，沙發歪到一邊，電視屏幕亮著暫停畫麵，裡麵男女主還停在擁抱前一秒。
夏冬青坐在地上，手摸著後頸。
那裡很乾淨。
契印沒了。
他摸了很久，忽然笑了一聲，又很快低下頭。
趙吏踢了踢他鞋尖。
“自由了還擺這張臉，怎麼，舍不得我？”
夏冬青抬頭。
“你少來。”
“我救你多少次了，連句謝謝都沒有？”
“謝謝。”
趙吏被他噎住。
夏冬青看著他，眼圈有點紅。
“謝謝你救我，也謝謝你瞞我。”
客廳一下安靜。
婭坐在沙發扶手上，手指絞在一起。
夏冬青看向她。
“你也一樣。”
婭張嘴，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
“冬青，我接近你，最開始確實有任務。”
夏冬青點點頭。
“我知道了。”
“可後來……”
“後來再說。”
夏冬青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我今天腦子很亂。你們一個個都說我是容器，今晚開始，我先當個人。”
婭眼眶一紅，沒敢追過去。
趙吏叼著沒點燃的煙，罵了一聲。
“這小子脾氣還漲了。”
陳硯看他。
“誰慣的？”
趙吏把煙拿下來。
“別看我，沒我事。”
龍葵拿了抹布，蹲在地上擦泡麵湯。夏冬青本來已經走到陽台，見她彎腰，又折回來搶過抹布。
“我來吧。”
龍葵小聲說：“你剛剛嚇壞了。”
夏冬青手頓了頓。
“嗯。”
他說完，又擠出一個笑。
“不過還活著。”
阿春是在半夜走的。
她身體沒事，桃子也醒了，電話裡哭著喊她回去。
趙吏拿著車鑰匙，說送她下樓。
電梯裡，兩個人站得很近，又誰都沒說話。
到了樓下，夜風一吹，阿春把外套拉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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