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辦”砸在上麵。力氣用大了，印泥糊了半個版麵。
整整三座小山的奏折。以往老朱要批到半夜三更。
流水線開動，隻用了一個時辰。
折子重新堆好。紅麵金字，整整齊齊。
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紫禁城上空飄著一層薄霧。
奉天殿外的廣場上，百官按品級站好。
哈氣在冷風裡變成白霧。
大家都等著早朝。昨天皇孫監國，今天這是他第一次發還批紅的奏折。
每個人心裡都在打鼓。
宮門吱呀一聲開了。
幾個大太監抬著兩個大籮筐走出來。籮筐裡裝滿了奏折。
“各部來領折子。”王景弘扯著尖細的嗓子喊。
官員們趕緊圍上去。在籮筐裡翻找自己的名字。
方孝孺拿到自己的折子。
他昨天連夜寫了一篇八千字的《勸學表》。引經據典，洋洋灑灑，字字泣血。
隻求皇孫能收心養性，好好跟著他讀書。
方孝孺深吸一口氣。雙手鄭重地翻開折麵。
他以為會看到幾句虛心受教的批語。就算沒有，至少也是個“留中不發”。
折子攤開。
朱砂紅印刺痛了他的眼睛。
四個大字。張牙舞爪。
【狗屁不通】。
而且印章蓋反了。四個字是頭朝下的。紅色的印泥飽滿，直接蓋住了他精挑細選的三個聖人典故。
方孝孺的呼吸停了。
他死死盯著那四個字。胸口猛地往上一提，一口氣憋在嗓子眼沒上來。
“這……這……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他雙手發抖，折子掉在青石板上。
旁邊傳來一聲哀嚎。
兵部尚書茹瑺捧著折子，臉上的肥肉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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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報的是遼東邊防缺口，請求調撥三千杆火銃。
折子上的批語是：【你自己看著辦】。
“我自己看著辦？”茹瑺欲哭無淚。“我拿燒火棍去邊疆看著辦嗎！”
禮部侍郎黃子澄打開折子。
他為了試探皇孫，昨天上了一道請辭的折子。說自己才疏學淺，求回家種地。
折子上隻有一個大字，力透紙背。
【準】。
黃子澄眼前一黑。腳下一軟，差點栽在地上。
“我……我隻是客氣一下啊！”他嗓音裡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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