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照亮了白花花的銀錠。晃得人睜不開眼。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金屬腥味。那是真金白銀的味道。
太監們拿著上好的宣紙。
提筆寫下股數。蓋上天夏商會的紅色大印。
一張張所謂的“股票”，發到百官手裡。
方孝孺手裡也捏著一張。
宣紙很薄。墨跡還沒乾透，沾黑了他的大拇指。
紙上寫著他抵押了老家兩百畝上等水田。換了三千股。
這要是打輸了，方家幾代人攢下的基業就全完了。他的心在滴血。
他抬起頭。
看著殿外那一箱箱正在清點的現銀。
又看了看手裡這層薄紙。
方孝孺的牙齒打著顫。發出“咯咯”的聲音。
他實在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
“殿下。”
方孝孺的聲音抖得厲害。
朱允熥咽下最後一口蘋果。
順手把果核扔進旁邊的銅痰盂裡。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說。”
“錢……湊齊了。”
方孝孺舉起那張宣紙。指著北邊的夜空。
“可這幾百萬兩現銀，買不到現成的十萬精兵啊。”
他的眼眶急得發紅。
“十萬蒙古鐵騎已在大同城下。就算現在發軍餉招兵，也來不及操練了。”
“咱們拿什麼去打？”
方孝孺晃了晃手裡那張薄薄的宣紙股票。紙張嘩啦作響。
“總不能拿這幾張紙，去砸死韃子吧？”
朱允熥站在台階上。
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方孝孺。看著大殿裡這群如喪考妣的朝臣。
一陣冷風穿堂而過。吹動他身上的常服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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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慢慢抬起頭。
嘴角往上扯。
拉開一個冰冷的笑。不帶半點溫度。
“方大人急什麼。”
朱允熥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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