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藍玉抱著主角大腿痛哭：外孫你帶帶舅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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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啷。”
悶響。
藍玉那把削鐵如泥的百煉鋼刀，砸進了吸飽了血的雪泥裡。
藍玉雙手垂在身側。他僵硬地轉過脖子，看向兩裡外的裝甲列車。
再轉回頭，看著眼前這片修羅場。
沒有斷肢殘臂。因為大多數人都被氣浪扯碎了，變成了血沫，均勻地塗抹在凍土上。
空氣裡全是刺鼻的火藥味。還有一股更濃烈的、烤肉燒焦的腥臭。
藍玉邁開腿，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
鞋底踩過一塊鐵片，發出喀喇的脆響。
他低頭看。那是一塊北元騎兵的護心鏡。這塊護心鏡被高溫熔化了一半，扭曲成一坨廢鐵，嵌在焦黑的斷木裡。
藍玉彎下腰，伸手去摳那塊鐵。
指尖剛碰上。燙。鑽心的燙。
他觸電般縮回手，大拇指上鼓起一個明晃晃的水泡。
藍玉盯著那個水泡，突然裂開嘴，無聲地笑了。滿臉褶子都擠在一起，比哭還難看。
打了快四十年的仗。
十五歲提刀殺人，刀砍卷刃了，撿起石頭接著砸。
為了練騎射，大腿內側的皮磨破了長繭，長繭了再磨破，冬天凍得肉開裂，抹一把馬糞接著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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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懂包抄，懂誘敵，懂怎麼在風雪天摸到敵人的大營裡抹脖子。捕魚兒海一戰，他靠著這些本事封神。
可現在呢？
藍玉猛地一腳踢飛那塊廢鐵。
廢鐵砸進雪水裡，滋滋冒著白煙。
什麼天下無雙的騎兵。什麼用兵如神。
在那根能塞進人的黑鐵管子麵前，連個屁都不是。人家甚至都不用下車，幾百裡外一發炮彈，十萬人連骨灰都沒剩下。
冷兵器，死絕了。這四個字像鐵錘一樣，一下下砸碎了他半輩子的驕傲。
荒原上，大明新軍正在打掃戰場。
說是打掃，根本沒仗可打。連個喘氣的活口都找不到。一槍下去，身上就是個透亮的血窟窿。
年輕的士兵彎著腰，在雪地裡摸索。他摳出一枚黃澄澄的彈殼，用袖子仔細擦乾淨上麵的泥水，小心翼翼揣進貼身的兜裡。
沒人說話。隻有軍靴踩破積雪的沙沙聲。
一個斷了半根手指的老兵，靠在大同城塌了一半的城磚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把烤藍的AK步槍。看了半天，突然撅起乾裂的嘴唇，重重親了一口槍托。
親完，老兵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轉頭看向遠處的裝甲列車。
他的眼神裡沒有往日斬將奪旗後的狂喜。隻有敬畏。
那種對神明降下天罰、對毀滅力量的狂熱敬畏。
三萬京營精銳，此刻看向那節特製包廂的目光，出奇的一致。太孫殿下不是人，是真武大帝下凡。
藍玉猛地站直身子。
起得太猛，眼前一黑，他踉蹌著退了兩步，差點摔進血水裡。
他穩住身子，丟下礙事的刀鞘，一把解開脖子上的披風，看都不看就甩在地上。
接著，這位大明涼國公，像個要債的瘋子一樣，邁開大步朝列車狂奔過去。
“讓開！都給老子滾開！”
藍玉粗暴地推開擋路的新軍士兵。
他跑得頭盔歪斜，帶起兩腿飛濺的血泥。冷風灌進嗓子眼，像刀割一樣疼，他連咳嗽都顧不上。
跑到鐵軌旁，他腳下一滑，雙膝重重磕在碎石子路基上。
碎石子劃破了褲腿，膝蓋滲出鮮血。
但他根本沒感覺。
包廂的鐵門剛好被推開。
朱允熥換了一件乾淨的白狐皮大氅，手裡捧著個紫砂壺，慢悠悠踩著鐵踏板走下來。
剛吸了一口大同城外的冷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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