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深夜暗殺者，輪椅化作食人惡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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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蘇明遠跑得太急，皮鞋後跟磕在台階上，發出一連串雜亂的悶響。
樓梯口的青花瓷瓶被他撞翻。
碎瓷片砸在木地板上，在空蕩的大宅裡顯得分外刺耳。
蘇清寒靠在變形的椅背上。
胸口劇烈起伏。
單薄的病號服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蝴蝶骨上。
她垂下眼皮。
視線死死鎖在輪椅下方。
地磚縫隙裡的那團黑影又恢複了一灘死水的樣子。
安分，深邃。
仿佛剛才那一口吞掉S級法器、又化作黑色長釘的怪物根本不存在。
蘇清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喉嚨深處立刻湧上一股腥甜。
她偏過頭，往碎裂的門板邊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危機解除，高度緊繃的神經驟然斷開。
體內那些寸寸斷裂的經脈，像無數把生鏽的鋸條同時拉扯血肉。
劇痛排山倒海般反撲。
蘇清寒眼前一陣陣發黑。
耳邊響起令人心慌的嗡鳴。
她想抬起右手去摸輪椅的控製杆。
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金屬圓球。
力氣就徹底被抽空了。
腦袋重重磕在硬塑料扶手上。
她陷入了深度的昏睡。
微弱的呼吸聲在陰冷的房間裡斷斷續續。
夜色像一塊吸滿水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江城上空。
起風了。
冷風順著破爛的房門灌進臥室，吹得窗簾嘩啦作響。
蘇清寒毫無察覺。
隔壁的書房裡。
蘇明遠沒有睡。
他連燈都沒開，一個人坐在紅木沙發上。
指間的香煙燒到了過濾嘴。
滾燙的煙灰掉在西裝褲上，燙出一個小洞。
他猛地甩手，把煙頭按進玻璃煙灰缸裡死死碾碎。
胸腔裡的心臟還在狂跳。
白天在蘇清寒臥室裡經曆的那一幕，像根刺一樣卡在他的腦神經裡。
那絕不是蘇家能有的手段。
他拿起茶幾上的半杯涼茶，仰頭灌進喉嚨。
冰冷的茶水順著食道滑下去，勉強壓住了胃裡的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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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遠抬起手腕看了眼勞力士。
淩晨兩點。
楚家那邊應該動手了。
楚天河那個心胸狹窄的少爺，絕對容不下一個活著的汙點。
更何況是這種連路都走不了的廢人。
蘇明遠摸著自己還隱隱作痛的脖子。
他要親耳聽著隔壁那個怪物死透。
明天才能安心接管蘇家剩下的產業。
黑市殺手“夜貓”蹲在臥室外的空調外機上。
江城一中的校花，曾經也是個難啃的骨頭。
但現在隻剩下一副破破爛爛的軀殼。
雨滴砸在他黑色的防水衝鋒衣上，滑落進黑暗裡。
夜貓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
手裡捏著一把開了血槽的三棱軍刺。
刀刃塗了高濃度麻藥。
隻要割破表皮，獵物連慘叫聲都不會發出來。
他伸手推了推玻璃窗。
沒鎖。
夜貓嗤笑一聲。
楚家少爺花了一百萬，就為了對付這麼個毫無防備的殘廢。
錢真好賺。
他腳尖發力，像一隻沒骨頭的貓一樣從窗縫擠了進去。
軍靴踩在木地板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臥室裡很暗。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乾涸血液混合的怪味。
夜貓眯起眼睛適應黑暗。
他看到了那扇碎成兩半的木門。
接著，視線落在了房間正中央的輪椅上。
少女歪著腦袋靠在扶手上。
呼吸輕得像一張紙。
夜貓舔了舔後槽牙。
他在黑市混了八年。
殺過武者，也殺過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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