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擊聲。
“你……你沒事吧？”
陳飛彎下腰，肩膀瑟縮著。
把一個被嚇破膽、又試圖討好強者的平民學長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剛才那頭金剛猿太嚇人了。”
“我看你一直坐在這，連口水都沒喝。”
他把水壺往前湊了湊。
壺嘴距離蘇清寒的手隻有不到半尺的距離。
“深淵裡風大，容易脫水。”
陳飛的餘光掃過蘇清寒乾裂的嘴唇。
那上麵還帶著一絲之前咬破的血跡。
“你喝口水潤潤嗓子吧。”
他不敢說太多。
說多錯多。
他隻希望這個殘廢趕緊把水壺接過去。
隻要她喝下一口。
哪怕隻有一小口。
萬族教的血仇就報了。
他也能拿著楚家和聖教的雙重賞賜，直接遠走高飛。
山坳裡的風突然停了。
篝火的火苗筆直地向上燃燒。
蘇清寒沒有動。
她依然閉著眼睛。
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陳飛舉著水壺的手開始發酸。
酸痛感順著小臂往上爬。
額角滲出一滴冷汗，順著眉毛滑進眼睛裡。
刺痛感讓他忍不住眨了一下眼。
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準備收回手的時候。
蘇清寒睜開了眼睛。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
在夜色中顯得極其清冷。
沒有剛睡醒的迷茫。
像兩口沒有波瀾的古井。
她偏過頭。
視線落在陳飛那張寫滿局促和討好的臉上。
目光很淡，沒有停留太久。
接著，她低頭看向那個遞過來的軍用水壺。
銀白色的不鏽鋼壺身。
壺蓋擰開了一半。
裡麵裝著大半壺清水。
陳飛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胸腔裡像被塞進了一塊燒紅的木炭。
燙得他幾乎要發瘋。
他在心裡瘋狂呐喊。
接啊。
快接啊！
輪椅下方的黑影毫無動靜。
白晨吃飽了金剛猿，正陷入深度的沉睡消化中。
這是他作為魔神的特性。
每次攝入過量的狂暴能量後，都會短暫封閉感知。
那股恐怖的威壓，此刻完全收斂在輪胎底下的方寸之地。
蘇清寒看了一眼水壺。
左手從膝蓋上抬起。
蒼白纖細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頓了半秒。
然後。
握住了冰冷的金屬壺身。
陳飛手指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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