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朕——”
斬字還沒出口。
木牌剛剛離開掌心，準備往下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廣場正中央。
那口停放在條凳上的巨型水晶棺材，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
是那種裡麵有什麼龐然大物在翻身的沉重搖晃。
“哐當！”
條凳的一條粗木腿不堪重負，發出一聲刺耳的斷裂聲。
木茬子崩得滿地都是。
棺體猛地傾斜了半寸。
舉著大刀的劊子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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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腕一抖，刀刃偏了半寸，擦著胡惟庸的耳朵劈在空處。
削掉了一大把花白的頭髮。
胡惟庸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倒。額頭磕在磚頭上，撞出一個大血包。
城樓上的朱元璋也僵住了。
懸在半空的手定格了。
木牌從指縫裡滑落，砸在他的龍靴上，彈飛到一邊。
他根本沒管。
那雙赤紅的老眼死死盯著廣場中央的水晶棺。
整個午門法場，幾百名待斬的官員，五百名全副武裝的錦衣衛。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卷過旗幟的獵獵聲。
緊接著。
一聲清晰的嘆息聲，從封閉的水晶棺內部傳了出來。
“唉……”
聲音不大。夾雜著胸腔劇烈起伏的雜音。
但在這落針可聞的廣場上，卻像是一記悶雷，精準地劈在每個人的天靈蓋上。
帶著無奈。帶著疲憊。還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喘息。
那是活人的聲音。
前排的毛驤離棺材最近。
他清楚地聽到了那聲嘆息。
這位殺人不眨眼的錦衣衛指揮使，頭皮瞬間炸開了。
一股涼意從尾椎骨直衝後腦勺。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泥水裡。綉春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詐……詐……”他牙齒瘋狂打架，連個完整的詞都拚不出來。
旁邊的幾個校尉嚇得連連後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死囚堆裡。
城樓上的朱元璋雙手死死摳住磚縫。
身子前傾，半個身子都探出了城牆。
呼吸徹底停滯。喉結上下滑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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