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庸嚇得三魂丟了七魄。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光著腳在青石闆上狂奔。腳底闆磨出幾個血泡。
在一群探子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堂堂大明宰相再次狼狽逃竄。
第三天。
金陵城下起了毛毛細雨。
胡惟庸站在國師府對麵的小巷子裡。
他喘著粗氣。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長衫的下擺沾滿了泥漿。
他沒敢去敲門。隻是死死盯著那兩扇朱漆大門。
身後的心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相國，算了吧。這國師根本就是個瘋子。”
心腹壓低聲音。
“這都連放三天狗了。咱們再撞上去，惹全城笑話啊。”
胡惟庸猛地轉身。
一巴掌抽在心腹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雨巷裡格外響亮。心腹捂著臉，不敢吭聲。
“蠢貨！”
胡惟庸咬牙切齒。唾沫星子噴在心腹的鼻尖上。
“你懂什麼！國師這是在熬老夫的性子！”
他指著國師府的大門。手指在冷雨中微微發抖。
那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激動。
“他知道老夫是百官之首，骨子裡有傲氣。”
“他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是要打掉老夫的相國威風。”
“隻有老夫受盡屈辱還不退縮，他才會相信咱們是真心投靠！”
心腹愣住了。
胡惟庸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連吃幾天閉門羹，被惡狗追了三條街。
這位左丞相非但沒有生氣。
反而更加斷定，國師的城府深不可測。
這種視朝堂規矩如無物的手段，才是真正的高人風範。
而此時的國師府後院。
這所謂的高人風範，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屋簷下。
沈眠肚子餓得咕咕叫。
聲音大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吵。
“蘇糖！”
沈眠沖著廚房的方向喊。
沒人應答。府裡根本沒安排幾個人伺候。
禦膳房送來的那些飯菜，早涼透了。
上麵結著一層白花花的豬油。看著就反胃。
沈眠從躺椅上爬起來。
布鞋踩在地麵的積水上，發出吧唧吧唧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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