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朱震驚，這盛世如你所願奉天殿的門檻差點絆了通報太監一個跟頭。
這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腦袋重重磕在金磚上，磕出一聲悶響。
“萬歲爺！戶部趙大人在國師府傳話！說有天降祥瑞！”
朱元璋手裡的硃砂筆頓在半空。
筆尖的一滴紅墨砸在奏摺上。剛好蓋住“大旱絕收”四個字。
“什麼祥瑞？又是哪長了白鹿還是靈芝？”朱元璋眉頭擰成一個死疙瘩。
他最煩底下人拿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糊弄他。大明朝現在缺的是糧食，不是野獸。
“不……不是野獸。”太監喘著粗氣，嗓音劈了叉，“趙大人說是糧種。國師種的。一畝地能收四千斤……不，五千斤！”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
動作太大，龍椅後背撞在雕龍屏風上。發出一聲轟響。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太監。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
“你說多少？”
“五千斤！”太監喊破了音。
朱元璋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像是一麵大鼓在耳膜邊被人掄圓了鎚子砸下。
他一把推開麵前的禦案。厚重的金絲楠木桌子在青磚上擦出刺耳的刮痕。
奏摺散落一地。
朱元璋連龍袍都沒來得及換。明黃色的衣擺掃過地上的奏摺。
他大步流星衝出奉天殿。
殿外的夜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子刮。
他根本感覺不到。
“備馬！”朱元璋發出一聲咆哮。
侍衛剛把馬牽到漢白玉台階下。朱元璋一把奪過韁繩，踩著馬鐙翻身上馬。
龍袍下擺被夜風鼓滿。
“駕！”他一馬鞭抽在馬臀上。
純黑色的駿馬發出一聲長嘶，四蹄揚起，直衝出午門。
毛驤帶著幾十個錦衣衛連滾帶爬地跨上馬背。拚了命在後麵追。
馬蹄鐵砸在金陵城濕滑的青石闆上。一路濺起泥漿和火星。
國師府後院。
矮牆上的那扇破木門早就斷了。
朱元璋在門外猛拉韁繩。馬蹄在泥水裡滑出兩尺遠。
他連馬都沒下穩，直接跳了下來。右腳踩進一個水坑，泥水濺濕了明黃色的龍靴。
他幾步衝進後院。
空氣裡全是濃重的土腥味。
花壇邊的泥地裡。戶部尚書趙勉還跪在那兒。
這老頭懷裡死死抱著一顆沾著爛泥的灰疙瘩。像抱著自己剛出生的獨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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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坐在旁邊的青磚沿上。手裡捏著半截樹枝，百無聊賴地戳著地上的螞蟻。
“趙勉！”朱元璋吼了一嗓子。
趙勉打了個激靈。轉過頭。
老尚書官帽都沒了，滿臉是泥。眼淚在臉上衝出兩道乾淨的溝壑。
他膝行著撲向朱元璋。
“萬歲爺！萬歲爺您看！”
趙勉雙手把那顆土豆高高舉起。手抖得像篩糠。泥土撲簌簌往下掉。
“這是國師的仙種！耐旱！不挑地！”趙勉嗓子啞得漏風。
朱元璋死死盯著那顆坑坑窪窪的東西。
視線粘在上麵，拔都拔不下來。
他喘著粗氣，大步走到沈眠跟前。
“神仙老弟。”朱元璋咽了一口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這東西，真能畝產五千斤？旱地也能活？”
他問得很輕。生怕聲音大一點，就把這個美夢震碎了。
沈眠扔掉手裡的樹枝。拍了拍手。
“四五千斤算保守的。土要是肥點，還能往上翻。”
沈眠指了指地上的土坑。
“你別讓他捧著了。那顆芽都快被他捏折了。趕緊種下去，過兩月就能吃。”
朱元璋的呼吸徹底亂了。
五千斤。
他在元末當過放牛娃。他吃過樹皮。他啃過觀音土。
那種胃裡火燒火燎、像是有人拿帶刺的鞭子在肚子裡抽打的絞痛感，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他親眼看著老爹老娘餓成一具皮包骨。兩眼深陷，連哭的力氣都沒有。最後硬生生餓死在破草席上。
大明建國了。他當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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