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最難的彈簧卡件下爐。
“滋啦——”
燒得通紅的彎曲小鋼片，被鐵鉗夾著，猛地紮進一盆發黃的豬油裡。
黃煙升騰。一股嗆鼻的油煙味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老張屏住呼吸。夾出黑乎乎的鐵片。扔在鐵砧上。
他拿小鎚子敲了敲。聲音清脆。
他伸手掰了一下。鐵片被壓彎，手一鬆，“錚”的一聲，瞬間彈回原狀。
“成了！”老張激動得一蹦三尺高。手背燙出個大泡也毫無知覺。
“好鋼！絕頂的好鋼啊！”他跪在地上，對著沈眠的方向就磕頭，“仙人指路！這是祖師爺顯靈的手藝啊！”
卯時。天剛蒙蒙亮。
第一縷慘白的晨光穿透雲層，落在青石闆上。
火爐的溫度降了下來。石桌上，靜靜躺著一把大明從未有過的火器。
流線型的木槍托。為了防鏽，槍管表麵用熱處理工藝做了一層烤藍。
在晨光下，槍身泛著一股幽暗的藍黑色光澤。
朱棣走過去。
腳步竟然有些發虛。他伸出雙手，捧起這把剛出爐的燧發槍。
好重。比神機營的火銃沉穩得多。金屬的冰涼觸感透過掌心傳遍全身。
他按照圖紙上的說明，笨拙地操作。
咬開一個油紙包。把黑火藥倒進槍管。
塞入一顆圓錐形的鉛彈。抽出槍管下方的通條，用力搗實。
再倒一點細火藥在火藥池裡。合上蓋子。
朱棣深吸一口氣。
大拇指扣住擊錘，往後一拉。
“哢噠”一聲輕脆的機括咬合聲。猶如野獸亮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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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在寂靜的清晨，聽得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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