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
他死死盯著殿中央的那個男人。
那是北元的使臣。穿著獸皮襖子，滿臉橫肉。
使臣麵對大明皇帝的利劍，連眼皮都沒眨。
他雙手抱在胸前，下巴揚起。
“大明皇帝陛下。”使臣的漢話帶著濃重的口音，“我的汗王說了，若是您不答應。”
“明天的太陽升起時，大同城裡的十萬明軍，一個不留。”
使臣拍了拍自己的脖子。
“您要是覺得解氣，現在就可以砍了我。我不過是個跑腿的。能換大明一座城，我死得值。”
朱元璋握劍的手在發抖。
大同城牆不夠高。糧草不夠吃。
五萬鐵騎，他現在調兵根本來不及。
他氣得牙關緊咬。腮幫子的肌肉高高鼓起。
但他這一劍，無論如何也劈不下去。
“陛下！”
剛才說話的那個老禦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雙手高高舉起頭頂的烏紗帽。
“若陛下執意要開戰，臣寧願撞死在這盤龍柱上。絕不看大明生靈塗炭！”
“請陛下賜婚！”
呼啦啦。
大殿右側的文官跪倒了一大片。
左側的武將們攥緊了拳頭。藍玉站在第一排，把牙齒咬得咯咯直響。但沒有兵符糧草，誰也硬氣不起來。
使臣笑了。
笑聲放肆。在奉天殿空曠的穹頂下回蕩。
“看來，還是大明的讀書人懂事。大明皇帝，早早寫了國書，咱們都省事。”
門外。
沈眠聽不下去了。
他摸了摸口袋想找根煙，沒摸到。隻能把手插回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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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群軟骨頭。
沈眠往後退了一步。
右腿猛地擡起。
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兩根交叉擋門的金瓜長錘上。
“哐當！”
兩個大漢將軍虎口劇痛，長錘脫手。
沈眠動作沒停。
借著力道半轉過身，後背重重撞在硃紅色的大門上。
“轟——”
沉重的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慘叫。兩扇大門被暴力撞開。
冷風夾雜著初冬的寒氣，瘋狂灌進奉天殿。
吹滅了靠近門口的十幾盞青銅燭台。
大殿裡瞬間暗了一下。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跪在地上的文官轉過頭。使臣回過身。舉著劍的朱元璋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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