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眼看穿了物理和化學的本質，看穿了工業革命的底層邏輯。
“徐大小姐。”沈眠搓了搓下巴，“你腦子轉得比內閣那幫老頭子快多了。”
“謬讚。”徐妙雲沒客氣。
她走到青石桌旁。拉開那張粗糙的竹凳，坐了下來。
月白色的裙擺沾了些泥點，她根本沒在意。
“既然你懂實學，那我們算一筆賬。”
徐妙雲手指蘸了點桌麵上濺落的茶水。
在青石闆上畫了一個圈。
“這是應天府。”
指尖往上，拉出一條長長的水痕。
“這是大漠。”
“我爹北伐。十萬大軍出塞。”
“從江南調糧，順著運河往北運。民夫推著獨輪車，吃喝拉撒全在路上。”
“往前線送一石軍糧，路上民夫就要吃掉三石。運糧的成本比糧價高三倍。”
徐妙雲擡起頭。
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銳利。
“這是在陸地上。大明傾國之力，補給線拉到大同、宣府，就是極限。”
她手指在石麵上猛地往外一劃。
水痕劃破了那個代表大漠的圈，指向桌子邊緣。
“燕王殿下說，你要帶他去搶大洋彼岸的銀山。”
“隔著無邊無際的海水。”
徐妙雲的手指重重叩在桌麵上。
篤。篤。
“造船的粗壯木料哪裡來？防水的桐油買多少？十萬水軍在海上吃什麼？”
“幾萬張帆布，幾百萬斤的粗麻繩，造火器的鐵礦。這些錢誰出？”
“大明一年的秋糧稅，滿打滿算不到三千萬石。”
“真要打造一支能跨越重洋的大軍，船還沒開出渤海，國庫就得先餓死一半人。”
冷風從院牆外灌進來。
吹乾了石麵上的水痕。
徐妙雲定定地看著沈眠。
“你給他畫了一張吞天食地的大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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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管大明現在隻有一副扛不住餓的窮骨頭。”
“國師，這跨海滅國的大戰，你拿什麼打？”
後院安靜下來。
隻有紅泥小火爐裡的炭火偶爾發出“啪”的一聲輕爆。
沈眠沒有生氣。
他覺得這趟穿越終於碰到個能正常交流的活人了。
打仗打的是什麼？不是猛將無雙，不是陣前單挑。
打的就是後勤，打的就是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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