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血管。
血流瞬間變小。
他雙手用力。扒開肋骨。
組織剪哢嚓哢嚓剪斷筋膜。
一個血肉模糊的胸腔，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一顆巨大的內臟在裡麵跳動。
撲通。撲通。
肥豬還沒死透。心臟還在拚命泵血。
朱橚把手伸進溫熱的胸腔。一把攥住那顆跳動的心臟。
滑膩。滾燙。肌肉的收縮力在掌心跳躍。
他把頭湊過去。臉幾乎貼在豬肉上。
“左心室……右心房……主動脈弓……”
他嘴裡魔怔一樣念叨。
他轉頭。看向案闆旁邊木架上攤開的那本厚書。
書頁上已經被他按了幾個血手印。
一模一樣。
書上畫的結構，管道的走向，跟手裡捏著的活體分毫不差。
“是真的！”
朱橚大笑起來。
笑聲在血腥味衝天的後院裡回蕩。聽著滲人。
他鬆開心臟。抓起一根炭筆。
在一張裁好的宣紙上瘋狂記錄。手抖得把紙都劃破了。
“肺靜脈連著左心房……顏色是鮮紅的……不是暗紅……”
接下來的三天。
十王府這條街，變成了應天府最恐怖的地方。
每天從早到晚，周王府裡準時傳出活豬的慘叫。撕心裂肺。叫得人後背發毛。
每天要拉進去十幾頭活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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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出來的，是一筐筐切得零碎的肉塊和內臟。
順著周王府牆根的排水溝。
暗紅色的血水，混著沖洗案闆的碎肉渣，潺潺往大街上流。
整條街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生肉腥味和豬糞味。連野狗聞了都繞道走。
過路的人紛紛捂著鼻子。加快腳步。
幾個穿著青衿長衫的儒生，剛從國子監下學。途徑十王府。
聽著院牆裡那慘絕人寰的叫聲。
看著排水溝裡漂出來的半截帶血的豬腸子。
一個儒生臉色煞白。扶著牆乾嘔起來。酸水吐了一地。
“這……這是在行巫蠱之術嗎！”
另一個儒生指著緊閉的大門。手指直哆嗦。
“堂堂皇子府邸。屠宰生靈。手段殘暴至極。這哪裡還有半點聖賢教化！”
消息像長了翅膀。半天功夫，飛遍了應天府的文官圈子。
黃昏。大儒宋濂的府邸。
書房裡點著名貴的沉香。青煙裊裊。
依然壓不住下人報信帶來的那股惡寒。
宋濂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
他今年快七十了。大明開國文臣之首。天下讀書人的領袖。
他手裡捧著一卷宋版《論語》。
聽完下人的彙報。
啪。
《論語》掉在腳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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