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讓他撞。誰也別攔。”
聲音不大。帶著一股沒睡醒的慵懶。
卻清晰地穿透了奉天殿的喧鬧。
宋濂腳下一頓。
沖勢太猛，他收不住腳。肩膀擦著盤龍柱滑了過去。
整個人踉蹌著摔在地上。官帽骨碌碌滾出老遠。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大殿門口。
晨光中。
一道高挑的身影跨過高高的木門檻。
沈眠穿著那件黑色的長款風衣。
領口隨意敞著，露出裡麵的白襯衫。
雙手揣在風衣口袋裡。
他踩著一雙沾著白霜的帆布鞋。慢悠悠地走進大殿。
冷風卷著他的風衣下擺。獵獵作響。
這身裝扮在滿朝文武的官服裡，顯得格格不入。
透著一股視皇權和禮教如無物的狂放。
“妖道！你還敢上殿！”
左都禦史從地上彈起來，指著沈眠的鼻子大罵。
“你蠱惑君王。罪該萬死！”
沈眠沒有理他。
他踩著金磚。走到大殿中央。
在宋濂麵前停下腳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臉是血、狼狽不堪的大儒。
又掃了一眼地上那塊沾著血的孔子牌位。
目光越過四十多個跪在地上的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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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要死諫啊？”
他從風衣口袋裡抽出一隻手，指了指那根盤龍柱。
“柱子在那。用力點。撞偏了還得疼半天。”
四十多個文官瞬間炸了鍋。
“狂妄！”
“粗鄙不堪！”
“老大人乃天下文樞。你這黃口小兒敢如此折辱！”
沈眠挖了挖耳朵。
他把手重新揣回兜裡。
擡起頭。看著這群抱著聖賢書當命根子的大明讀書人。
“文樞？”沈眠冷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左都禦史。
“我問你。開封府的黃河決了百丈的口子。”
“幾十萬人快被淹死了。”
沈眠緊緊盯著左都禦史的眼睛。
“你們的禮義廉恥，能填住那百丈的缺口嗎？能讓大水倒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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