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奧丁，你頭抬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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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如墨的雲層低低地壓在高架上空，仿佛伸手就能夠到。暴雨不是淅淅瀝瀝的落，而是成片傾瀉，像無數道垂直墜落的水牆，把整條高架橋包裹其中。
閃電偶爾劃開夜幕，慘白微光掃過滿是積水的橋麵，隨即又吞沒於黑暗。沉悶的雷聲在雲底翻滾，雨幕隔絕一切遠景，望不見天的儘頭，也望不見路的終點。這片夾縫領域，仿佛生來就隻有無休止的冷雨。
路明妃聽過這麼一句話：當情況壞到了一定程度，內心就會產生一種詭異的興奮。現在情況壞不壞她不知道，但恐懼是真的，壓抑的環境也是真的。
當然，興奮也是真的。
她的地理老師在講台風的時候跟他們說過，在美國，經常有人在十級颶風下跑出家，在大街上肆意大喊。她當時以為是他們瘋了，還跟柳淼淼開玩笑說，你看，美國也有很多中二病啊，在颶風來臨與暴風對話。
她當時還回家用電腦查了查，上網尋找各路網絡大神答疑解惑。一大堆酒鬼蛇神聊了一會就開始就著鳴人和路飛誰更強而論戰了。
當時有個回答是這麼說的：
你會在極端天氣下感到興奮，因為這樣的天氣是自然意象的強烈信號，類似狂風驟雨，漫山飛雪，它們無意中削弱了你對人類社會的感知，你會潛意識裡覺得這是從地球別處吹來的風，你的視野在無形中被放大，這個時候你真正理解到你存在於地球上，存在於宇宙中，而不是人類打造的城市裡，也隻有這時你真正與萬物連接。
我們迷戀的不是狂風暴雨本身，而是日常秩序裂開縫隙時，從裂縫裡湧進來的、帶著青草腥氣的風。那一刻鐘的喧嘩，是青春在鋼筋森林裡找到的野生洞穴，所有的歡呼都沾著雨水，像某種遠古而新鮮的儀式總結
現在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會有人這樣了，因為她現在也是這種感覺，最能感同身受。
以往的遵規守矩，乖乖孩子的收斂此時像破舊的麵具一樣被狂風撕裂而去。剩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興奮，以及特別想笑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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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
？
就當楚子航抓住路明妃胳膊準備帶她逃離之際，路明妃突然笑了一聲，所有人都懵了，他們沒想到路明妃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居然會在這個時候笑。
“凡人，你在笑什麼！”奧丁怒砸了一下昆古尼爾，地麵頓時龜裂開來，如同蜘蛛網一般，格萊普尼爾金屬麵具下的鼻孔縫隙猛地擴張，一團團裹挾細碎電光的白氣狠狠噴吐而出，混著雨霧四散炸開。
“嗬嗬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路明妃猛然抬起頭，仰天長嘯，冰冷的暴雨毫無保留砸在她臉上，水流順著額前的劉海絲絲縷縷淌落，漫過下頜。周遭的喧囂仿佛短暫沉寂下來，所有人此刻都看清了那張臉。
那原本是一張乖巧秀氣的臉，五官精致柔和，平日裡看著安靜溫順。此刻濕發貼在臉頰，雨水打濕眉眼，往日平和的瞳孔染上狂亂，嘴角反常地揚起幾分，透出壓抑不住的瘋態。麵容並未被雨水弄得狼狽，漂亮的皮囊之下，失控的野性隱隱顯露。
“額，她瘋了？”楚天驕懵逼問道，他在這正準備爆種拚命呢，怎麼突然瘋了一個。
楚子航也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路明妃一直在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捂著肚子，用手擦了擦眼淚。
笑聲斷斷續續從喉嚨裡滾出來，肩膀還在不住地發顫。她深深吸了好幾口混著雨氣的冷風，才勉強壓下身體裡那陣止不住的顫抖。
“凡人，你到底在笑什麼！”奧丁見路明妃一直無視祂，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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