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氣急敗壞，天後卻又偏偏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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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
黃銅鎖舌彈進鎖孔。聲音在狹小的茶水間裡撞出回音。
門外的喧鬨被兩寸厚的實木門板死死隔絕。
屋裡沒開燈。
隻有百葉窗縫隙漏進來的幾縷殘陽。打在牆角的紙箱上。
空氣裡漂浮著一股受潮的拖把味，混著速溶咖啡的甜膩。
林硯還沒站穩。
蘇清寒雙手猛地一推。
林硯往後踉蹌兩步。後腰重重撞在不鏽鋼流理台的邊緣。
金屬台麵硌著脊椎骨。生疼。
蘇清寒貼了上來。
她雙手撐在林硯身體兩側的台麵上。徹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白色的帆布鞋踩著他的舊球鞋邊緣。
雪鬆香水味鋪天蓋地砸過來。罩住了林硯的口鼻。
“你是不是故意的？”
蘇清寒仰起頭。
昏暗的光線裡，那雙丹鳳眼紅得像兔子。水光在眼眶裡打轉。
她咬著牙。胸腔劇烈起伏。淺灰色的針織衫領口蹭著林硯的灰外套。
林硯雙手向後撐著台麵。
不鏽鋼板冰涼。手心的汗水貼著金屬，有些滑膩。
他低下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臉。
“蘇老師，你這算職場霸淩嗎？”他聲音沙啞，帶著點欠揍的散漫。
“回答我！”
蘇清寒壓著嗓子吼。聲音發著顫。
她左手離開台麵。一把揪住林硯胸前的衣服。
指節因為用力泛出死白。
“為什麼要把未婚妻沉進馬裡亞納海溝？”
“為什麼要讓師兄變成十五歲的傻子！”
她眼淚終於掛不住。順著眼角砸下來。
砸在林硯捏著台麵的手背上。滾燙。
林硯看著手背上的水漬。
胃裡莫名抽緊了一下。
這女人是真的把那些紙片人當成了命。
但他臉上的表情沒變。依舊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混賬模樣。
“講個睡前故事而已。”
林硯偏過頭。躲開她殺人的視線。
“悲劇就是把美好的東西撕碎。這不是常識嗎？”
他扯出那個萬能的擋箭牌。“創作自由。我想怎麼編就怎麼編。”
蘇清寒氣得渾身發抖。
揪著他外套的手指骨節嘎吱作響。
她真想一巴掌扇在這張滿是青色胡茬的臉上。
更想揪著他的領子大罵“老娘花錢不是來看你發刀子的”。
但她不能。
話到了嗓子眼，硬生生卡成了一團帶血的棉花。
一旦罵出口，江南第一深情的馬甲就徹底掉了。
堂堂國民天後，半夜不睡覺在小說評論區和作者對罵。這臉她丟不起。
更要命的是。
林硯現在的身份，隻是個“看過廢稿的代唱狂熱粉”。
如果她展現出對小說劇情過分的執念。
這個腦子轉得極快的混蛋，絕對會反過來扒掉她的底線。
蘇清寒死死咬住下嘴唇。
剛結痂的傷口再次裂開。腥甜的血腥味填滿口腔。
她咽下那口帶血的唾沫。
硬生生把那句到了嘴邊的臟話吞了回去。憋得眼眶通紅。
“你……”
她憋了半天，隻吐出一個字。
像個漏氣的皮球。剛才的氣焰塌了一大半。
抓著林硯外套的手慢慢鬆開。指尖無力地垂下去。
她往後退了半步。
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低著頭。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硯靠在流理台上。
看著她這副吃癟又發作不得的樣子。
心裡那股被她步步緊逼的鬱氣，終於散了個乾淨。
獵人和獵物的身份，早就翻轉了。
但他知道，得見好就收。
把貓逗急了，真撓人也會見血。
林硯站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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