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虎戲兩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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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陽光從帳頂縫隙落下。
帳內仍殘留著濃重的藥香。
莫羽掀開狐皮帳幔，穿好外袍，伸了個懶腰。
經過一夜調息，他非但沒有疲態，體內氣血反而越發充盈。
在他身後，阿史那月扶著長案站起。
但是她才邁出一步，雙腿便失去力氣，隻能伸手撐住桌角。
經脈中的酸軟感仍未散去。
她身上的騎裝皺成一團，長發也失去了往日的利落。
緊接著，鐵鏈碰撞聲傳來。
姬無情扶著木柱走出帳幔。
她的手腕仍戴著玄鐵鐐銬，單薄中衣披在身上，衣襟淩亂。
失去龍袍與冠冕的遮掩後，這位大乾女帝再也沒有半分君臨天下的模樣。
她垂著頭，甚至不敢與莫羽對視。
昨日擾亂神智後的記憶，正在兩人腦海中一點點恢複。
阿史那月記得自己曾跪在莫羽麵前，親口說出許多過去絕不可能說的話。
更令她難以接受的是，裴玄策當時就在帳中。
她曾為了這個男人折返青石穀，甚至連累姐姐自斷經脈而死。
但是昨夜，她在裴玄策麵前徹底失態時，心裡竟沒有多少對舊情的愧疚。
再看角落裡的裴玄策，阿史那月隻覺得陌生。
那個曾讓她一見傾心的男人，如今經脈儘廢，四肢無力，隻能趴在地毯上苟延殘喘。
反觀莫羽。
他一路殺到蠻族王庭，敗女帝，斬宗師，甚至敢把蠻族聖山當成自己的獵場。
兩者放在一起，差距大得可笑。
阿史那月攥住衣角。
她直到現在才開始懷疑，自己當初對裴玄策的癡迷，究竟有幾分是真，又有幾分是被他的外表與花言巧語迷惑。
雖然莫羽手段殘酷，也是殺死她姐姐的仇人，但是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失去了反抗他的勇氣。
活下去，才有以後。
想到這裡，阿史那月主動走到莫羽身後，低聲道：
“聖山使者辰時便會來催促，我們該準備出發了。”
莫羽側頭看了她一眼。
“現在知道該做什麼了？”
阿史那月嘴唇動了幾下，最終低下頭。
“知道。”
一旁，姬無情的處境比她更難堪。
先帝死後，姬無情獨掌大乾十年。
她早已習慣讓所有人俯首聽命，哪怕麵對男寵薛雲帆，也從未真正放下過帝王架子。
算是守了十年的活寡。
但是昨日，她靠著殘存的記憶，清楚記得自己如何放下身份，如何爭搶莫羽的關注，又如何一次次向這個昔日的馬夫低頭。
每想起一個片段，她的手指便收緊一分。
姬無情試圖回想薛雲帆那張俊秀溫順的臉，以穩住動搖的心緒。
可是此刻，她連薛雲帆身在何處都不知道。
青石穀一戰後，她落入莫羽手中，大乾必然已經大亂。
那些表麵忠心的大臣是否會保護薛雲帆，還是把他當作平息民怨的替罪羊，根本無人能夠保證。
而她自己，更是即將被送往聖山獻祭。
相比之下，莫羽雖然控製著她，卻也是眼下唯一有能力把她從聖山帶回來的人。
這個結論讓姬無情更加難受。
她曾認為莫羽隻是得了機緣的卑賤馬夫。
如今，她的性命卻握在這個馬夫手中。
莫羽看著兩人的反應，很快便猜出幾分。
“你們過去不是都很硬氣嗎？”
“怎麼現在都軟了？”
阿史那月臉色發白，沒有回答。
姬無情則咬緊下唇，努力挺直腰背。
但是莫羽向前一步，她剛剛撐起的氣勢便散了。
鐵鏈再次響起。
姬無情下意識後退，直到後背抵住木柱，再也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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