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山神不過食人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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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道開啟之後，莫羽牽著裴玄策走在最前。
雖然裴玄策雙腿已廢，但是莫羽沒有拖慢腳步。
鎖鏈每次收緊，他都隻能用雙手撐地，拖著殘腿向前挪動。
阿史那月與姬無情緊隨其後。
隨著四人深入雪山，通道兩側的暗紅晶石越來越少。
但是，空氣中的血腥味反而越發濃重。
莫羽抬手擦過一側石壁，指尖頓時沾上一層暗褐色汙漬。
石壁上除了乾涸血跡，還有大量雜亂抓痕。
有些抓痕足有半寸深，顯然是武者在臨死前留下。
阿史那月看著這些痕跡，腳步逐漸放緩。
雖然她從小就知道祭品送入聖山後不會回來，但是王庭祭司一直宣稱，那些人得以侍奉山神，血肉也會化作風雪，繼續庇護蠻族。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所謂侍奉意味著什麼。
“每年送來的祭品，全死在這裡？”
阿史那月開口時，聲音有些發緊。
不過莫羽沒有替她下定論。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片刻之後，祭道走到儘頭。
然而前方並沒有供奉神像的大殿，也沒有蠻族傳說中的萬年神火，隻有一扇嵌進岩壁的厚重石門。
莫羽取出血色短刃，插入石門旁的凹槽。
隨著機關轉動，石門向內打開。
一間封閉暗室出現在幾人麵前。
雖然暗室麵積不小，但是裡麵的布置十分簡陋。
正中擺著一張石床，左側立著藥爐與鐵架，右側地麵則開有數個放血凹槽。
那些凹槽內仍殘留著凝固的血塊。
石床上，一名枯槁男子盤膝而坐。
他的皮膚緊貼骨頭，頭發已經掉得所剩無幾，裸露在外的雙臂布滿暗斑。
若非胸口仍在起伏，幾乎與一具風乾屍體沒有區別。
阿史那月站在門口，一時忘記繼續前進。
因為蠻族傳說中的山神能夠呼風喚雪，抬手便可令千裡草原豐收，也能在一夜之間毀掉一座王庭。
但是，眼前之人，隻是一個壽元將儘的老頭。
“這就是山神？”
姬無情扯動腳上鐐銬，發出一聲輕笑。
雖然她已經淪為莫羽的階下囚，但是執掌大乾多年的見識還在。
她隻看枯槁男子的氣血狀態，便知道對方距離大限已經不遠。
“蠻族數百年的王庭，竟然跪在這種人腳下。”
阿史那月聽見這句話，卻沒有反駁。
眼前無可爭辯的事實，正在摧毀她從小建立的對山神的敬畏。
就在這時，枯槁男子睜開雙眼。
他先看見戴著鐐銬的姬無情，又掃過地上的裴玄策，最後才將注意放在莫羽身上。
但是，他沒有發現兩名聖山使者。
“赤山與烏蘭呢？”
枯槁男子開口之後，暗室內的藥爐都輕輕震動。
雖然他的肉身已經衰敗，但是聲音中氣十足，顯然修為仍在。
他看向阿史那月身上的蠻族服飾。
“你是蠻族之人？”
“跪下，告訴本座發生了什麼。”
話音落下，一股宗師威壓籠罩暗室。
阿史那月身子繃緊，右腳已經本能地向前挪動。
但她很快看見了擋在身前的莫羽。
這個男人斬殺兩名使者，又親手打開祭道。即便真正麵對山神，也沒有後退半步。
於是，阿史那月收回邁出的右腳，反而靠到莫羽身側。
雖然她的緊致身子仍在發顫，但是她沒有跪下。
這還是她第一次違抗山神的命令。
枯槁男子見狀，神情頓時陰沉下來。
“你要背叛蠻族？”
阿史那月沒有回答，卻抓緊了莫羽的衣袖。
莫羽則扯了一下手中鎖鏈。
“那兩個守衛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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