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半夜不動針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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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裁縫才懂的規矩："夜裡縫衣裳，魂也跟著上。"
孫秀娘是鎮上數一數二的裁縫。
她爹孫大年就是裁縫，傳下來的手藝，針線活一把好手。
跟她爹學了五年，出師的時候她爹把針線盒交到她手上，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衣裳過夜不能留針。
第二，剪刀不借人。
第三，夜裡縫衣裳先用紅布把剪刀裹了，針線盒壓到青磚底下。
孫秀娘問她爹為啥。
她爹說："你別管為啥，照做就是，做了保你平安。"
孫秀娘沒再多問，一直照做。
紅布裹剪刀，青磚壓針線盒，十年如一日。
她的裁縫鋪子生意好，活兒從不斷。
白天做不完的就夜裡趕。
她人勤快，手藝又細，誰家要做衣裳都來找她。
那天鎮上王鐵匠家的閨女要出嫁，嫁衣送過來改。
剛送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王鐵匠的媳婦站在鋪子門口說："秀娘妹子，麻煩你趕一趕，明天一早出嫁要用，袖子長了一截，你給收收。"
孫秀娘把嫁衣接過來抖開看了看，紅綢子麵，繡著鴛鴦，料子好。
她說："不麻煩，明天一早你過來拿。"
王鐵匠的媳婦千恩萬謝走了。
孫秀娘把鋪門關上，點著油燈，把嫁衣鋪在案板上開始改。
她量了尺寸下了針，線走得快，一針挨著一針。
縫到一半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窗戶，外頭月亮升起來了，白晃晃的光照進來。
她低頭繼續縫，忽然覺得手底下的聲音不對。
縫布的聲音是"嗤嗤"的，針穿過布麵帶著微小的摩擦聲。
可她這會兒聽見的是"噗嗤噗嗤"的，跟針紮進了肉裡一樣，悶悶的。
孫秀娘停下手裡的活，低頭一看。
她手裡的針不在嫁衣上，紮在她自己的左手中指指尖上。
針尖紮進去一截，線從針眼裡穿過去，紅通通的線懸在半空。
她分不清那紅是線自己的顏色還是血染的。
孫秀娘"嘶"了一聲把針拔了。
指尖冒出一顆血珠子，她拿嘴抿了一下。
這會兒她才想起來，今天夜裡趕工趕得急，忘了裹剪刀。
剪刀還擱在案板角上，明晃晃的刀刃衝著窗戶。
針線盒敞著口，沒壓青磚。
孫秀娘趕緊放下手裡的嫁衣，抓起案板上的剪刀拿紅布裹了三層塞進了櫃子底下。
又把針線盒合上，搬了一塊青磚壓在上麵。
做完這些她才鬆了口氣。
她坐回案板前重新拿起嫁衣看了看。
改好的那隻袖子針腳齊整，跟她自己縫的一模一樣。
她把嫁衣翻了個麵準備收邊，忽然愣住了。
另一隻袖口也動了針腳。
她清清楚楚記得那隻袖子不用改，她從頭到尾沒碰過。
可現在那隻袖口的邊也收了，縫得整整齊齊，跟她自己收邊的手法一樣。
針腳間距勻勻的，連她習慣在起針處多回一針的小毛病都一模一樣。
孫秀娘把嫁衣舉到油燈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那隻袖口的線也是紅綢子的線，顏色跟嫁衣本身配得正好。
針法走得很穩，看不出一點慌。
孫秀娘後背發涼，可她明天一早就得交活，來不及重做。
她把袖子多出來的線頭修剪乾淨，熨平了，疊好擱在案板上。
一夜沒睡好。
孫秀娘翻來覆去地做夢，夢見一個穿紅衣裳的女人坐在她案板跟前，手裡捏著一根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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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低著頭縫衣裳，縫的是王鐵匠閨女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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