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夜路吹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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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老話："夜路莫吹哨，當心有人跟著你的調子走。"
老馬是鎮上的車夫，趕一輛騾車給鎮上的鋪子拉貨。
他乾了十來年了，鎮周邊的路都熟，閉著眼都能走。
這天接了一單急活，鎮上一家雜貨鋪的貨要送到三十裡外的李家集去。
主家催得緊，說第二天一早李家集的集上就要賣，讓老馬連夜送過去。
老馬看工錢給得不少，便點頭答應了。
他把貨裝上車，套好騾子，天快黑的時候出了鎮。
前半段路是平路，好走。
月光亮堂堂的，照在土路上白花花的，騾子走得也穩。
走了十來裡後，拐進了山道。
山道窄，兩邊的樹密密匝匝的，月光漏下來隻剩碎碎的光斑。
路不平，騾車顛得嘎吱嘎吱響。
老馬坐在車轅上，手裡攥著鞭子，耳邊隻有騾子的蹄聲和車輪的嘎吱聲。
山裡太靜了。
靜得耳朵裡頭嗡嗡響。
老馬一個人趕路心裡發毛，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吹起了口哨。
哨聲尖尖的，是一段小調，他打小就會吹的，他娘教的。
"咻咻咻"的哨聲在夜風裡蕩出去，碰到兩邊的山壁又彈回來，拖著尾巴在山穀裡來回轉。
老馬吹了一段，停下來喘口氣。
山穀裡還有回音，"咻咻咻"的，跟他的調子一模一樣，飄了一陣才散。
老馬聽著回音，心裡踏實了些，接著又吹了起來。
這回他吹得更長，從頭到尾把小調吹了一遍。
吹完他又停下來聽山穀的回聲。
回聲響起來了。
"咻咻咻"的，還是跟他剛才吹的調子一模一樣。
可老馬聽著聽著覺出不對勁了。
山穀的回聲是一聲接一聲越飄越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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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會兒的回聲，聽著像在往近了走。
一開始還在遠處，隔了幾下好像近了一截。
又隔了幾下，好像又近了一截。
老馬耳朵豎了起來。
他捏著鞭子沒動，側著頭仔細聽。
身後的哨聲還在響，"咻咻咻"的，跟他的調子一模一樣。
可那聲音聽著就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像有個人跟在他的騾車後麵走，一邊走一邊學他吹口哨。
老馬猛地回頭看。
月光底下，山路上空蕩蕩的，連個野兔的影子都沒有。
騾子還在往前走，車輪嘎吱嘎吱響。
身後的口哨聲停了。
老馬把身子轉回來，心裡撲通撲通跳。
他不敢再吹了，攥緊鞭子，催著騾子快走。
騾子加快了步子，車輪碾過碎石嘩嘩響。
老馬走了十幾步，身後又響了。
還是那段小調，"咻咻咻"的。
這回更近了，近得像貼在他後背上的。
老馬渾身汗毛全炸了。
他猛地一甩鞭子，騾子跑起來了。
車顛得厲害，貨在車廂裡哐當哐當響。
老馬不管了，讓騾子撒開了跑。
身後那口哨聲也跟著跑起來了。
他快那聲音就快，他慢那聲音也跟著慢。
這不像是山穀的回聲了，就是有人在追著他吹。
老馬攥著鞭子不敢回頭。
他一路催著騾子跑，跑了兩三裡地出了山道，上了去李家集的平路。
身後的口哨聲慢慢遠了。
老馬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啥也沒有，山路黑黢黢的，靜悄悄的。
他鬆了口氣，抹了一把滿頭的汗。
騾子也跑累了，慢慢放慢了步子。
老馬趕著車到了李家集，卸了貨收了錢，找了個車馬店歇了一上午。
第二天下午才回鎮上。
回到家天還亮著，老馬洗了把臉吃了飯就上炕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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