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門檻外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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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簾子響，有人進；簾子挑三回，東西跟著走。"
翠蘭是個手巧的媳婦，裁縫活做得利索。
她新做了一條門簾，藍布碎花邊，邊角壓了一圈細密的針腳，掛在堂屋門口正好合適。
翠蘭退後幾步看了看，越看越滿意，藍布簾子垂在門框上，風一吹輕輕晃，碎花邊跟著撲棱棱地動。
她進出掀著簾子一趟一趟，心裡美滋滋的。
當天夜裡翠蘭睡得沉，半夜被尿憋醒了。她摸黑從炕上爬起來披了件衣裳往外走，茅房在院子裡，得穿過堂屋。
翠蘭走到裡屋門口掀開布簾子往堂屋看，月光從窗戶紙漏進來，她一眼就看見堂屋門口那扇新門簾不對勁。
門簾自己掀起來了，中間那一截高高地撩著，像有人從外麵鑽進來身子過去了，手還沒來得及放下。
簾子搭在門框上頭卡住了沒落下來。
翠蘭看了一會兒喊了一聲："誰？"沒人應。
她走過去伸手把簾子拽了下來，簾子"唰"的一下垂回原處，安安靜靜的。
翠蘭上完茅房回來瞅了一眼，門簾好好的沒動，她回屋躺下接著睡了。
第二天夜裡翠蘭又起夜。她推開裡屋的門往堂屋一瞧，門簾又掀了，這回掀得更高。
整條簾子都卷到了門框上沿，藍布翻著麵，碎花邊朝外露著，像有人拿手把簾子整個掀到了頭頂撐著沒放下。
翠蘭心裡開始發毛了，她慢慢走過去抬手夠著門框邊沿把簾子拽了下來。
簾子落下來的時候她餘光掃到門檻底下，門簾和門檻之間的縫隙裡露出一雙腳。
赤著的，腳趾頭朝上，腳後跟懸在門檻外麵，沒踩在地上，像一個人站在門檻外頭抬起腳正要往裡邁。
翠蘭"啊"了一聲往後躥了兩步，後背撞在堂屋的桌子上"哐當"一聲把桌子撞歪了，茶碗滾到了地上。
她丈夫大奎被吵醒了光著腳跑出來："咋了咋了。"
翠蘭指著門口說："腳，門檻底下有腳。"
大奎走過去一把把門簾掀開，門檻外麵乾乾淨淨的，院裡的月光照在青石板上啥也沒有。大奎說："我啥也沒看見啊。"
翠蘭大聲說："我看見了，赤腳，懸在門檻外頭要往裡邁。"
大奎說你肯定是眼花了，回去睡吧。
翠蘭被大奎拽回了屋。她躺下之後瞪著天花板沒敢閉眼，大奎倒是躺下就著了，呼嚕聲震天響。
第三天夜裡翠蘭沒睡。她坐在裡屋炕沿上眼睛盯著堂屋那扇門簾看，油燈點著沒吹，火苗子穩穩的。
到了半夜燈苗子忽然晃了一下，翠蘭從炕沿上站起來走到裡屋門口掀開簾子看。
堂屋的門簾開始動了，先是底下那一截往上拱了一下，簾子中間鼓起來一個包，像有人在外頭拿手撐了一下。
翠蘭死死盯著沒出聲，接著簾子掀開了一道縫，縫不大，就巴掌寬，裡頭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見。
翠蘭看見那道縫慢慢變寬了，像有人在外麵兩隻手捏著簾子邊一點一點往外撐，縫越撐越大，從巴掌寬撐到了一尺寬。
撐到第三下的時候簾子整個翻上去了，"嘩啦"一聲翻到了門框頂上。
門檻外麵站著一個影子，瘦瘦長長的，穿一件白褂子，腳是赤的。
那影子站在門檻外麵腳尖踮著正要往裡邁，腳尖已經過了門檻線了懸在門檻正上方。
翠蘭的嗓子眼跟堵了棉花一樣想喊喊不出來，她看見那影子的右腳慢慢往下落，腳跟要踩著門檻了。
翠蘭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衝過去一把抓住門簾使勁往下一拽，"唰"的一聲簾子垂下來了。
那影子的腳尖被簾子擋住了，翠蘭手按在簾子上隔著布感覺外頭有什麼東西頂了簾子一下，像有人從外麵用腳趾頭踢了一下布麵。
翠蘭死死攥著簾子沒鬆手，過了好一會兒頂簾子的力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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