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尖叫了一聲，像踩著火炭一樣迅速遠去。趙大河後背上那股壓迫感瞬間鬆了。
他直起身，按照三爺說的，不跑不回頭，一步一步走回了村口。
進了屋他才癱坐在門檻上，腿肚子轉筋轉了半柱香。
他娘給他灌了碗熱薑湯，他緩過來，扒開領子看右肩——那五個烏青的指印已經淡成了淺灰色，像褪了色的墨跡。
第二天早上起來再看，指印沒了。
後來趙大河再去孫三爺家道謝，三爺擺了擺手說："別謝我。你知道那紅繩係的是誰嗎？"
趙大河搖頭。三爺說："那棵柏樹底下埋過人。二十年前一個外鄉女人死在路邊，不知道是誰家的，村裡人沒地方埋，就葬在那棵柏樹下麵。
你昨天那包紙灰是開路錢，紅繩是封口繩。錢收了，路封了，她以後就在樹底下待著，出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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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河愣了半晌："她是找替身？"
"也不是找替身。她就是孤零零一個人，太冷清了，聽見有人經過，想跟人說句話。但你應了她，她就當你是'答應了'的。
夜路上的東西你應了它，就得跟它走，這是規矩。下次記住了，走夜路有人喊你，千萬別回頭、別答應。
裝聽不見，過去了就過去了。你一回頭一應聲，它就纏上你了。"
那年入冬，趙大河聽說鄰村有個貨郎走夜路失蹤了，三天後在柏樹林裡找到，人趴在路邊的水溝裡，已經凍僵了，臉上的表情倒像是笑著的。
孫三爺聽了這事，把煙袋鍋在鞋底磕了磕，說："他怕是把紅繩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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