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地說：
"老爺子，你穿壽衣化淡妝，莊重體麵，是個好走法。我那天說的話不算數，是我嘴賤，你莫往心裡去。"
靈堂裡一下安靜了。陳大年愣在那兒，手裡舉著引魂幡不知道放哪。
周大壯跪在地上，額頭抵著供桌沿子，後背上的汗把夾襖都濕透了。
他聽見周圍有人小聲議論"周大壯這是咋了"，他沒擡頭，跪了好一會兒才撐著膝蓋站起來，朝著棺材又鞠了三個躬，轉身走了。
當晚他睡得死沉，什麼動靜都沒聽見。
第二天早上起來陽光照在被子上，暖烘烘的，他坐在床邊發了好一陣呆，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洗了把臉，扛上瓦刀出門了。
陳老爺子出殯那天周大壯去送了。他跟在隊伍後頭，不近不遠的，看著棺材擡上山，看著黃土填進坑裡，看著陳大年一鍬一鍬把墳頭拍實。
下葬完事大夥往回走，經過周大壯身邊時，陳大年停了一步，看了他一眼，說了句："大壯，你那天在靈前跪那一下，我爹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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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壯低著頭沒說話，等隊伍走遠了才直起腰來。他朝著後山墳地的方向，擡手拱了拱。
從那兒以後，周大壯的嘴還碎，但分場合了。
紅事上該逗照樣逗，白事上再也沒開過一句玩笑。
有人問他為啥變規矩了，他就說："沒別的，人到了歲數自然就懂了。"
有人知道底細的，會替他補一句："是陳老爺子教的。"他沒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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