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她鬆了口氣。打那以後她燒紙再不敢喊名字了。
逢年過節去路口燒，畫個圈點了火就悶頭燒，燒完磕頭走人，一個字不說。
有人問她你咋不念叨了。她說念叨啥，底下那邊耳朵靈著呢，我念叨多了把不該招的招來。
但她心裡頭還是有件事沒放下。她爹託夢說錢叫人搶了，還挨了打。
她後來每年七月十五都多燒一份，也不喊誰的名字，就在燒的時候心裡默念著爹你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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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一回她又夢著她爹了。這回她爹臉色好多了，穿著件新褂子，坐在那曬太陽，手裡端著個茶缸子。
她爹笑著沖她擺手，說夠了夠了，花不完了。
小鳳在夢裡問她爹，那幫搶錢的還來不來了。
她爹說早不來了，你門口那根頭髮燒了之後它們就沒再來過。
不過你記住了啊，下回燒紙別喊名字了，底下東西多，你喊誰誰倒黴。
小鳳醒了之後坐在床上想了一會兒，然後把她男人搖醒，說以後咱家孩子長大了，燒紙這事我得教好了。
頭一條就是燒紙不能叫名字，她男人迷迷糊糊問為啥。
小鳳說：叫了名字錢就沒了，還得挨打。
她男人翻了個身說啥亂七八糟的，又睡了。
小鳳沒再說話。她躺下來看著天花闆，腦子裡頭還記著她爹胳膊上那幾塊青，跟真叫人揍了一樣。
從那以後她每年燒紙都規規矩矩的，圈畫圓了，紙燒透了，一個字不吭。燒完了就走，不回頭。
村裡人後來都跟她學，燒紙的時候個個閉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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