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田裡的倒腳印村西頭有片苞穀地，是老周家的。老周種了二十多年地，頭一回碰上這種邪乎事。
那年夏天連著下了三場暴雨，地裡的土被雨水泡得透透的。
雨停之後老周去地裡看苞穀，剛走到地頭就看見一串腳印。
從田埂上下來，直直踩進苞穀地中間，腳印挺深，像是有人踩著濕泥一步一步走進去的。
可他蹲下來仔細一看，心裡就咯噔了一下。
那些腳印全倒著。腳後跟朝前，腳趾朝後，像是有人背著臉麵朝外，一步一步倒退著走進去的。
腳印一個挨一個，從地頭排到地中間，越往裡腳印越深，走到最深的地方突然沒了，像是走到那裡就憑空消失了。
老周沿著田埂走了一圈，沒看見出來的腳印。那串倒腳印就孤零零印在泥地裡，從地頭進去，到地中間消失。
他回家跟他媳婦說了。他媳婦說：“別是有人搞惡作劇。”
老周說：“誰家惡作劇倒著走路進苞穀地，而且走進去還不出來。”他媳婦不說話了。
村裡人聽說了都跑來看。一大群人站在田埂上朝地裡瞅，那串倒腳印在泥地裡清清楚楚。
有個老人看了一眼就說：“這腳印不是人走的，是人臉朝外屁股朝裡倒著退進去的。進去了就沒出來，說明退到地中間就鑽下去了。”
幾個後生不信邪，拿了鐵鍬沿著腳印往裡走，走到腳印消失的地方往下挖。
挖了兩尺深，除了濕泥就是爛草根，啥也沒有。
然後他們把坑填平了，拍拍手說：“啥事沒有，就是有人鬧著玩。”
可當天晚上又下了一場雨。第二天老周去地裡看，那坑被雨水沖平了，可坑邊上又多出來幾行腳印，還是倒著的。
這回不是一串了，是好幾行，從地頭的各個方向匯聚到地中間，越聚越密，在地中間那塊圓形的範圍裡踩得全是腳後跟印子。
村裡人這回都不敢靠近了。有人說那地底下埋了東西，也有人說是雨水把地下的路衝出來了，反正沒人敢再往那片踩。
老周在地頭立了塊牌子：“苞穀地別進。”他怕有人好奇走進去看，出啥事他擔不起。
過了幾天太陽出來曬乾了地皮，腳印慢慢幹了，凹下去的印子變淺了。村裡人都以為這事過去了。
又下了一場小雨之後，有人路過那塊地，又發現了新東西。地中間那圈腳印正中間，長出來一株草。
那草沒人見過，紫黑色的葉子，拇指蓋大小，緊貼著地麵鋪開，葉尖尖尖的朝外散成一個圓形，看著像是從泥地裡鼓出來的一個紫黑色的蓋子。
村裡人又圍過去看，遠遠站在田埂上不敢進地。
有人喊老周：“你地裡長了棵啥草？”
老周跑過去一看，他種了幾十年地，苞穀地裡長過的草他全認識，狗尾草、馬唐、稗子，沒一樣是紫黑色的。
他蹲在田埂上看了一會兒，那棵草在陽光下黑得發亮，跟旁邊綠油油的苞穀稈一對比格外紮眼。
葉麵上還有水珠，在太陽底下泛著暗紅色。
村裡有個老人說：“這草長在腳印中間，怕不是底下的東西冒出來的芽。”老周心裡頭一沉。
他回去拿了把鐵鍬，踩進地裡往那棵草跟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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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地還是軟的，他一腳踩下去陷了半寸，擡腳的時候泥地上留了一個新腳印，正著走的，腳趾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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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走了幾步回頭一看，新腳印旁邊又印出了幾行倒腳印，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下伸出來也跟著他踩了幾步。
老周後背一涼，加快了步子。走到那棵紫黑色的草跟前，他蹲下來用鐵鍬尖輕輕碰了一下草葉子。
葉子破了皮，淌出一股水來。水是涼的，滴在他手背上涼絲絲的，帶著一股腥味，像是隔夜的魚湯。
他縮回手看著手背上那滴水珠，水珠順著皮膚往下滑，滑到鐵鍬柄上，吧嗒一聲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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