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破棉絮掉了出來。
花白的頭發散亂地披在臉上。像個雞窩。
頭上還沾著兩根枯黃的稻草。
錦衣衛踹開他那個漏風的破院子大門時，他正踩著一條缺腿的板凳。
手裡拿著個麻繩套。正準備往房梁上掛脖子。
他滿臉死灰。
眼窩深陷下去。兩個黑眼圈濃得像抹了炭。
顴骨高高突起。
臉頰上還有一道剛在地上蹭破的血印子，還在往外滲著血絲。
脖子上，清晰地留著一道麻繩勒出的紅痕。
沈萬三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認得這裡的地磚。他知道這裡是皇宮。
他以為皇上終於要下狠手了。要抄他最後一條命了。
“草民……草民沈萬三……”
沈萬三的聲音啞得像個破舊的風箱。
上下牙齒瘋狂打顫，磕碰出“咯咯”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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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腳並用，在地上爬了兩步。
“草民真沒錢了……”
沈萬三把頭死死磕在滿是灰塵的金磚上。
“一兩碎銀子都掏不出了。求陛下給個痛快吧。”
他趴在地磚上。
絕望地閉上眼睛。等待著錦衣衛的繡春刀落下。
朱辰站在幾步外。
他看著地上這團散發著酸臭和絕望氣息的爛泥。
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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