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朱徹底擺爛：有這神仙兒子還上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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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驤大叫一聲。雙手在半空中亂抓。
指甲刮在滾燙的黑琉璃瓦上。直接劈斷了兩根。鮮血滲了出來。
“哢嚓。哢嚓。”
十幾片厚重的瓦當被他壓碎。碎瓦片跟著他一起往下滾落。
鐘樓極高。風在耳邊呼嘯。
他絕望地閉上眼睛。以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
“砰。”
一聲悶響。他砸穿了鐘樓底層搭著的一層舊布棚。
粗糙的帆布撕裂。緩衝了一大半力道。
毛驤直挺挺地摔進了一個賣草料的乾草堆裡。
乾枯的草屑飛揚。嗆進他的鼻腔和肺裡。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乾草裡，骨頭像是散了架。劇痛席卷全身。
當晚。禦書房。
門窗關得很嚴。
屋裡點著八盞防風的牛角宮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角落。
空氣裡飄著一股刺鼻的跌打藥酒味。蓋過了原本清淡的鬆煙墨香。
毛驤跪在寬大的西域羊毛地毯上。
他左半邊臉腫得像個發酵過頭的饅頭。油光發亮。
眼眶烏青，腫成了一條細縫。隻能透出一點畏縮的目光。
右胳膊用兩根散發著藥味的木板夾著。纏著厚厚的白紗布，死死吊在脖子上。
那件飛魚服沾滿了草屑和臭水溝的爛泥。灰撲撲的。
他渾身都在打擺子。牙齒咬得咯咯直響。在安靜的禦書房裡十分刺耳。
朱元璋坐在金絲楠木禦案後頭。
他身上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常服。
手裡捏著一支飽蘸朱砂的狼毫筆。
筆尖懸在半空。一滴紅色的墨汁慢慢彙聚。
“啪嗒。”
墨汁滴落在奏折的紙麵上。暈開一個刺眼的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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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沒去管那滴墨。
三十歲壯年的臉龐繃得很緊。兩道劍眉死死擰在一起。
一雙銳利的眼睛盯著地上的錦衣衛指揮使。
“你再說一遍。”
朱元璋把毛筆擱在玉石筆架上。聲音低沉。
“隔著兩裡地，老六的眼睛貼在你臉上？”
毛驤猛地磕了一個頭。
額頭撞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牽動了脖子上的傷，疼得直吸涼氣。
“臣萬死不敢欺君！”
毛驤扯著漏風的嗓子。嘴角滲出一絲血水。
“殿下手裡拿了個青銅圓筒。兩頭裝著琉璃。對著臣一照。”
他咽了一大口乾澀的唾沫。喉結劇烈滾動。
“臣周圍的房子、樹木全沒了。視線裡全是殿下那隻眼睛。”
毛驤兩隻手死死扣著地毯的絨毛。指節泛白。
後背的冷汗一層接一層地往外冒，把裡衣浸得透濕。貼在皮膚上冷冰冰的。
“那眼睛那麼大。冰冷得很。就貼在臣的鼻尖上。臣連殿下眼睫毛的根數都看清了！”
毛驤聲音裡帶著哭腔。
“臣嚇破了膽。腿一軟，就從鐘樓上栽了下來。”
朱元璋沒說話。
他拿起案頭一塊溫潤的白玉鎮紙，在手裡來回摩挲。
玉石冰涼的觸感，讓他保持著冷靜。
“那黃巾力士呢？”老朱沉聲問。
“身高一丈。銅澆鐵鑄。”毛驤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城南那個惡霸刀疤六，被他一巴掌拍飛了。直接飛過了三層樓高的屋脊。”
毛驤抬起那隻沒受傷的左手，往上比劃了一下。
“刀砍在那巨人身上，直接崩斷。人被抽飛上天，再沒掉下來。隻剩下一道黑影。”
毛驤放下手，頭垂得更低了。
“這手段，根本不是凡人能有的。那是真正的活神仙。”
禦書房裡徹底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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