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明一邊刷牙一邊問。
“媽，明天咱們街道辦要搞冬菜？”
老媽最近待遇好了，整個人精氣神都足，看著年輕不少。
“嗯，今晚通知。”
“到時候街道辦的人會挨家挨戶去說。”
李明漱了口，吐掉水花。
“挺好，隻要不是咱家去通知就行。”
“不然院裡那幫人指不定又要搞什麼幺蛾子。”
李母嘴角一揚，眼神裡透著股興奮。
“這活兒歸我管，總算讓我逮著機會了。”
老李家記仇是出了名的，一家子都不是善茬，家風正得很。
李明樂了：“那我明天去幫忙？”
“去啊！”
“讓你爸早點起，我先留好咱家的菜。”
“你們爺倆到那兒直接拉走就行。”
“弄完了沒事就去搭把手。”
“雖然派出所有人維持秩序，但人手肯定不夠。”
“年年這時候人多得像下餃子，擠都擠不開。”
“行，包在我身上。”
吃完早飯，李明跟著老爹往軋鋼廠走。
明天休息，囤菜的人肯定爆滿。
往年都是家屬領完自家那份後，過去幫襯一下。
這也是街道辦那群大姨大嬸喜歡李明的原因之一。
五零年代的四九城，一到秋冬交替，家家戶戶就開始愁菜籃子了。
往年頭批冬儲大白菜，準是在十一月開閘。
那時候天還沒凍透，大夥兒便摩肩接踵地往菜市場湧，搶那第一波新鮮勁兒。
為啥非得掐著這個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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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這時候白菜紮堆上市，價格最親民；二是為了兜住整個冬天的口糧。
街道辦也配合默契，統一劃片安排，省得居民們跑斷腿。
你想想，冬天那麼長，氣溫低得蔬菜長得慢，產量上不去。
若不趁秋收趕緊囤貨，熬過這漫長的嚴冬可就懸了。
所以那會兒，市民入冬前必乾的一件事，就是搬回成噸的大白菜存著。
廠裡工會也跟著起哄，搞“冬儲”
動員，號召大家多買耐放的家夥什兒。
這些硬通貨，得從深秋一直啃到春暖花開。
可今年不一樣，風聲不對。
明年是荒年，這事兒早就傳開了。
城裡米缸見底的消息像長了腿，跑得快。
老百姓心裡跟明鏡似的，一個個憋足了勁，就等這一波冬菜救命呢。
沒意外這是入冬前的最後一根稻草，往年每月還有一茬，今年卻成了未知數。
李明前兩天在軋鋼廠，就聽見滿走廊的人都在盤算怎麼趁機往家多扛點。
這時候菜賤量大，真要是斷糧了，這白菜也能頂飽。
鹹魚辦公室裡，往日那股子慵懶勁兒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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