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全校最嚴厲的客座教授，為什麼會讓顧辭覺得自己處於“死緩”狀態？
顧辭根本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他胡亂地抓起地上剩下的A4紙。
也顧不上整理。
正的、反的、折角的，全揉成厚厚的一遝。
他猛地站起身。
動作太大，險些又摔一跤。
他把那一遝揉亂的資料，一股腦地塞進楚慕雪的懷裡。
“同學，對不起！”
“我賠錢，回頭我把醫藥費轉你！”
顧辭語無倫次地喊了兩句。
“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話音還沒落。
他已經轉過身，撒開腳丫子狂奔。
運動鞋在水泥地上踩出急促的吧嗒聲。
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帶起一陣微風，卷起路邊的兩片落葉。
楚慕雪抱著那一堆淩亂的紙張。
呆坐在地上。
看著顧辭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食堂拐角。
她的耳邊，還回蕩著顧辭跑路前最後一句崩潰的心聲：
【趕緊溜！離氣運之子的女人越遠越好！】
【我就是個鹹魚炮灰，我隻想活著啊！】
楚慕雪收回視線。
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拍了拍牛仔褲上的灰塵。
她沒有去追顧辭。
而是低頭看著懷裡那些被揉得發皺的打印紙。
手指緩緩收緊，把紙張邊緣捏得變了形。
氣運之子？
炮灰？
這世界難道是一本書？
而她，注定要成為那個惡心男人的附庸？
楚慕雪咬住下唇。
牙齒在柔軟的嘴唇上壓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她深吸了一口氣。
轉身朝著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步伐比平時快了很多。
下午的陽光很烈。
照在水泥路上，泛起一層白花花的反光。
楚慕雪走進四號女生宿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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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裡彌漫著泡麵和劣質洗衣粉混合的味道。
她踩著斑駁的水磨石樓梯，一口氣爬上四樓。
推開402寢室那扇掉漆的木門。
生鏽的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長音。
寢室裡沒人。
三個室友還沒下課。
頭頂的老式吊扇在嘎吱嘎吱地轉著，吹出溫熱的風。
楚慕雪走到自己那個狹窄的鋪位前。
把手裡的資料扔在廉價的刨花板書桌上。
拉開塑料椅子，坐下。
她端起桌上的搪瓷水杯。
猛灌了兩口涼白開。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滾進胃裡，壓下了一點煩躁。
她雙手撐在桌麵上，盯著牆上貼著的課程表。
腦子裡不斷回放著顧辭的心聲。
太荒謬了。
但又太真實了。
顧辭那種出了名的囂張富二代。
平時在學校裡橫著走，連教導主任都不放在眼裡。
今天撞了她，居然嚇得渾身發抖，連滾帶爬地跑了。
如果不是因為恐懼那個叫蕭塵的男人。
他根本不需要這麼做。
而且。
昨晚校園論壇上出現了一個模糊的短視頻。
雖然很快就被刪除了。
但楚慕雪睡前掃到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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