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徹底，像是連夜扛著火車跑路了。
顧辭閉上眼睛，眼睫毛發抖。
【直接把我火化了吧。】
【別買骨灰盒，費錢。】
【直接拿個黑色塑料袋裝上，找個起風的天，骨灰撒向大海就行。】
【我真的沒臉在陸地上待了。再待下去我怕地球讓我給摳出一個洞。】
李校長看著眼前這個腦袋快垂到胸口的富二代。
平時仗著家裡有礦在學校裡橫著走，今天像隻掉進冰窟窿的鵪鶉。
他拉開右手邊的抽屜。
從裡麵拿出一本蓋著南大鋼印的紅色證書。
“顧辭啊。”
李校長把證書往前推了推。
滑過紅木桌麵，停在顧辭麵前。
“鑒於你昨晚的‘壯舉’，極大地豐富了全校師生枯燥的科研生活。”
“幾個學院的輔導員連夜開會研討。”
“一致決定，授予你一個特別榮譽稱號。”
顧辭愣愣地抬起頭。
視線落在那本紅色證書上。
封麵上印著幾個明晃晃的燙金大字。
【南城大學第一屆“海王”榮譽證書】。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頒發給勇於向深淵開炮的顧辭同學。】
顧辭喉結劇烈滾動，嗓子裡發出一聲類似破風箱漏氣的怪響。
眼冒金星。
“校長，您別搞我了……”
他伸出發顫的手，想把證書推回去。
手剛碰到證書冰涼的硬殼邊緣。
身後虛掩的實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走廊裡的風呼地灌進來。
吹得桌上那張打印著聊天記錄的A4紙嘩啦啦作響。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
一步，兩步。
聲音不急不緩，像重錘砸在人的心坎上。
顧辭脖子僵硬地轉過去。
骨頭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晏如霜。
她換了一件深灰色的束腰風衣，腰帶勒得死緊。
裡麵是件黑色高領毛衣，襯得脖頸修長雪白。
頭發依然盤得沒有一絲碎發。
她今天手裡沒拿那把合金直尺。
而是拎著一個黑色的真皮公文包。
公文包四角鼓脹，表麵透著硬物頂出來的輪廓，看起來沉甸甸的。
李校長看到來人，下意識地站了起來，臉上堆起客套的笑。
“晏教授，這還沒到第一節課的時間，你怎麼……”
晏如霜沒看校長。
她的視線越過寬大的紅木辦公桌，直直釘在顧辭身上。
那眼神像帶著冰刀，刮過顧辭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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