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三成乾股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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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危池對她的拒絕並不意外。
他合上裝有地契的木匣，又從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契約，遞到沈南星麵前。
“先看完。”
沈南星接過契約，展開細讀。
契約所用紙張極為普通，條款卻寫得清楚，沒有半點含糊。
酒樓依照錢莊出讓時的市價折算本錢，燕危池以鋪麵入股，占沈記新酒樓三成乾股。往後每月結算一次盈利，所得紅利依約交付。
三成之外，他不再額外收取鋪麵租金。
看到這裡，沈南星眉頭已經輕輕皺起。
燕危池道：“繼續看。”
她壓下心中的疑問，往後翻了一頁。
後麵的條款比前麵更加細致。
酒樓日常經營、菜品定價、人員雇用與銀錢調配，全部由沈南星做主。燕危池隻享分紅之利，不得乾涉經營，也不得憑股東身份調用沈記的人手與賬款。
若經營虧損，損失依照份額共同承擔。
若將來沈南星想終止合作，可以按當時市價購回三成份額，也可以將這三成轉讓給他人。
最末一條則單獨寫了一行。
“鋪麵所有權歸沈南星。”
廊下有風掠過，卷起契約的一角。沈南星按住紙頁，目光停在那些細密的小字上。每一條都替她想得周全，連她日後若要抽身的餘地，也早已留在紙麵上。
沈南星看著那幾個字，遲遲沒有往下翻。
這根本不是一份尋常的入股契約。
若按市價折算，燕危池拿出整座酒樓，至少該占七成以上。如今他隻取三成分紅，還將鋪麵所有權直接交給她，怎麼算都是他吃虧。
所謂入股，不過是替她準備了一個能夠坦然收下的理由。
他知道她不願受人施舍。
所以他沒有以鎮北侯的身份硬將地契塞給她，也不拿治病之恩迫她點頭，而是坐下來與她談一筆生意。
這份用心，比酒樓本身更讓人難以拒絕。
沈南星抬起頭。
“侯爺隻占三成，太少了。”
“我不懂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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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鋪麵是你出的。”
“你出手藝，也負責將它經營起來。”燕危池道，“一座空酒樓放在這裡，隻會繼續落灰。到了你手裡，它才值契約上寫的價錢。”
趙安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向別處。
這座酒樓位置極好，便是什麼也不做，轉手賣出去也能賺上一筆。自家侯爺為了將東西送出去，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偏偏神情嚴肅，聽著還真像那麼回事。
沈南星又將契約看了一遍。
“若是虧損呢？”
“我擔三成。”
“侯爺不怕銀子打了水漂？”
燕危池看著她，語氣平穩。
“我相信你。”
簡簡單單四個字，落在空曠的天井裡，聽得格外清楚。
他沒再半句，仿佛這份信任本就該如此。可這幾個字落得很穩，將她一路聽過的質疑與揣測，悄然壓到了心底更深處。
沈南星指尖壓住契約邊緣，心中那股暖意一點點漫開。
初到長安時，沒人覺得她能活下去。
後來她支起麵攤，旁人又覺得一個小姑娘做不了長久生意。每次沈記邁出一步，總有人等著她跌倒。
燕危池卻從未懷疑過她。
她要擺攤，他送食材。她要租鋪子，他讓人查合適的門麵。她要參加百味大比，他便將柳葉刀交到她手裡，隻說等她的牌匾。
如今她贏了，他已經替她備好下一段路。
卻仍將選擇權留在她手中。
沈南星低頭看向契約。
“紙筆呢？”
趙安立刻從懷裡取出一隻小巧筆匣，連印泥都備得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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