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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後來進了沈記,哪怕日子越過越好,她偶爾夢見那張按著手印的契紙,還是會驚出一身冷汗。
她總怕有人突然闖進來,把眼前的一切都奪走。
如今沈南星告訴她,那不過是一張廢紙。
劉三困不住她。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綉自己的作品,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綉品上,也可以去從前想都不敢想的翰林院雅集。
蘇錦嘴唇動了動,想說謝謝,眼淚卻先落了下來。
下一刻,她一頭撲進沈南星懷裡,緊緊抱住她。
“南星……”
她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肩膀一抽一抽的,像要把這些年受過的委屈都哭出來。
沈南星輕輕拍著她的背。
“哭吧。哭完就不怕了。”
馬大柱站在後廚門口,手裡還拿著剛洗好的蘿蔔。他看了一會兒,又默默退回去,把竈上的火添小了些。
蘇錦哭了好一陣,才紅著眼睛鬆開手。
“我把你衣裳弄濕了。”
“洗洗就行。”沈南星拿帕子替她擦臉,“這張證明收好,比銀子還管用。”
蘇錦用力點頭,將證明仔細放進木匣最底層,還在上麵壓了一塊乾淨絹布。
這一晚,她整個人都輕鬆下來。
往日落針時,她總怕綉錯,又怕來不及,手上不自覺帶著幾分緊。今日心結一解,先前怎麼都綉不好的晨光忽然有了思路。
蘇錦將淺金色絲線劈成極細的幾股,從屋簷邊緣一點點鋪開。晨光落在攤位上,竹筐、蒸籠和行人的衣角都染上一層暖色。
她越綉越順,竟連夜完成了整幅作品最關鍵的一段。
沈南星端著銀耳湯上樓時,正好看見她收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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