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沈家的沉默抽屜合上的輕響，讓蘇錦從賬本前擡起頭。
“誰送來的信？”
“不知道，上麵沒署名。”
沈南星扣好抽屜，沒有多說。那行字的筆跡她不認識，可會替她處理沈家之事，又不願當麵邀功的人，她隻能想到一個。
燕危池究竟做了什麼，她猜不到。
以鎮北侯的身份，想讓一個商戶人家收回伸向她的手，大概用不著大動幹戈。也許隻需讓趙安登一次門，說幾句話，沈家便會明白什麼人能碰，什麼人不能碰。
接下來的日子證明，那封信所言不虛。
沈家果然安靜了。
張家壽宴臨近，周媽媽再未出現，沈仲文也沒有送來第二封信。連東市裡剩下的幾句流言都停了，彷彿有人從源頭掐住了話頭。
蘇錦起初還提防著，每日開門都要往巷口看上幾眼。過了幾日，她總算放下心。
“看來他們知道再鬧也沒用了。”
沈南星正在給小籠包收口，聞言手指輕輕一頓。
她知道，沈家絕不會因為一次匿名舉報失敗便主動認輸。陳氏肯安靜，多半是知道她身後站著自己惹不起的人。
這份庇護來得及時，也替她省去了許多麻煩。
可她心裡除了感激，還有一絲不安。
習慣是很可怕的事。
若她每次遇到麻煩，都等著燕危池替她擺平，久而久之，她會不會忘記自己最初是如何憑七枚銅錢和一口鐵鍋活下來的？
她不想成為依附權勢才能經營的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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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想將燕危池的幫助視為理所應當。
可這次的善意已經落在她身上，她也不會矯情地推拒。眼下的她還不夠強，若執意憑一己之力和沈家反覆糾纏，隻會耗掉經營鋪子的時間。
先收下，記在心裡。
等她有足夠的能力，再用自己的方式還回去。
想清楚後，沈南星將包好的小籠包放進蒸籠，神色重新輕快起來。
沒有沈家攪局，沈記的生意進入了穩定上升期。
小籠包每日限量八十籠，依舊早早售罄。蟹黃豆腐仍隻賣十五碟，木牌往往剛掛出去便被熟客搶完。糖醋排骨和滷味也有了固定客源，不少人下值時會專程繞路過來，帶一包回家加菜。
四張桌子從早到晚幾乎沒有空過。
生意好自然是喜事，可鋪子太小的問題也越來越明顯。
午市高峰時，門外常常排起長隊。等候的客人擠在牆邊，有人端著碗站著吃，還有人等了兩刻鐘，見前頭遲遲騰不出位置，隻能遺憾離開。
這一日，兩個從城西慕名來的客人站了半天，最後還是沒能坐下。
“下回早點來吧。”
其中一人望著滿堂食客嘆氣：“聞著這麼香，偏偏連張凳子都沒有。”
另一人搖頭：“從城西過來一趟不容易，下回未必有空。”
兩人轉身走了。
沈南星正好端菜出來，將這幾句話聽得清楚。
她看著門外還在等待的七八位客人，又看了看鋪內擠得滿滿當當的四張桌子，心裡有了決定。
打烊後，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即算賬，而是拿著尺子在前廳來回量了幾遍。
馬大柱拖完地，見她一直盯著牆看，忍不住問：“掌櫃的，牆上有蟲？”
“隔壁是什麼地方？”
“隔壁？”他想了想，“好像是間雜物房。平日門一直鎖著，我沒見人進去過。”
蘇錦放下算盤：“那也是李嬸的鋪麵。以前有人賣竹器，後來生意不好搬走了，空了快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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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大？”
“比咱們前廳略小些，後麵沒有院子。”
沈南星再次看向兩間鋪子相連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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