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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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後方的混亂中，沒有人注意到Dr是什麼時候消失的。
當金屬球棒一棍將擋在麵前的怪人砸飛出去時，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那張空蕩蕩的椅子和木桌——Dr已經不在那裡了。
桌麵上隻剩下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水，證明他離開的時間並不長。
“那家夥……跑了？”金屬球棒皺了皺眉，但很快就被新撲上來的怪人拉回了注意力。
他罵了一聲，重新揮起棒球棍，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戰鬥中。
此時此刻，Dr已經穿過了一條隱蔽的暗道，來到了這座地下研究所最深處的一間密室中。
這裡的燈光比上層更加昏暗，隻有幾根日光燈管在發出微弱的白光，照亮了房間中央那個巨大的圓柱形培養皿。
培養皿中充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密的氣泡。
而在那營養液中，浸泡著一個瘦弱的身影。
那是一個少年。
或者說，曾經是一個少年。
他的身體已經被病魔啃噬得隻剩下一副骨架。
臉頰和眼窩深陷如刀削，顴骨高聳突出，幾乎要刺破那層薄薄的皮膚。
灰黃的皮膚緊緊地繃在每一根骨頭上，仿佛稍一用力就會撕裂開來。
青筋在乾枯的手背上蜿蜒盤旋，像是一條條扭曲的蚯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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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已經稀疏脫落，露出下麵蒼白的頭皮。
唯獨腹部因積液而異常鼓脹，與細如枯柴的四肢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反差。
他整個人就像一盞被抽乾了油的燈，隻剩最後一點微弱的火苗在風中顫動，隨時可能熄滅。
Dr站在培養皿前，緩緩抬起手，隔著冰冷的玻璃壁，輕輕撫摸著那個少年的臉龐輪廓。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仿佛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又像是在安撫一個正在做噩夢的孩子。
“簡單一句話就能把那些英雄支開，嗬嗬。”Dr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又帶著一絲得意。
“人類無法戰勝癌症……但是怪人不一樣。”
他的目光停留在少年緊閉的雙眼上，聲音變得更加輕柔，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培養皿中的少年傾訴。
“怪人的細胞不是人類能夠比擬的。再生速度、細胞活性、細胞抵抗力……完全不一樣。不如說，怪人細胞更勝一籌。”他的聲音逐漸變得堅定，帶著偏執的確信。
“比起因為異類而選擇抹殺、選擇排斥——為什麼不把人類都變成怪人呢？怪人明明更強大，怪人明明更聰明……為什麼？”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自嘲般地輕笑了一聲：“不……其實理由我很清楚。”
無論Dr多麼崇拜怪人，多麼推崇怪人化的進化路線，他自己也絕不會變成怪人。
理由很簡單。
怪人太醜了。
他願意把別人變成怪人，願意讓整個城市、整個國家、甚至整個世界的人都變成怪人——但唯獨他自己，他不想變成那副醜陋的模樣。
他是一個自私的人，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培養皿裡的那個少年，是他患有癌症的兒子。
自私的Dr同樣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變成怪人。
所以他沒有使用那種會將人類徹底轉化為怪人的催化劑，而是使用了自己耗費數年時間改良的特殊版本。
從理論上講，這種改良後的藥劑能夠與人類細胞融合，增強細胞的活性和再生能力，而不會完全取代人類細胞原有的特性。
如果理論成立，他的兒子將會變成一個健康的孩子。
一個不會被癌症折磨的健康的孩子。
Dr的手指在玻璃壁上輕輕滑動，描繪著少年眉骨的輪廓。
他的嘴角緩緩浮現出一個笑容——那是一個父親的笑容，溫柔、期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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