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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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兒子光滑的臉頰，感受著那失而複得的溫度和觸感。
他的嘴角掛著笑容，那是多年來第一個真正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的指尖從額頭滑到眉骨，沿著鼻梁的弧度輕輕滑下，然後——
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微小的凸起。
那是一個疙瘩。
很小，大概隻有米粒大小，藏在左側下頜骨的邊緣，如果不仔細摸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Dr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笑容僵在臉上，像是被凍結的湖麵。
他摸了一遍又一遍。
那個疙瘩不會消失，它就在那裡，硬硬的，像是一顆埋在皮膚下的種子，正在等待著發芽。
小風的臉很平靜。
不是自誇，小風完美繼承了父親和母親的容貌——五官精致，皮膚光潔，從小到大沒有長過一顆痘痘，沒有留過一道疤痕。
疙瘩這種東西，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他的臉上。
Dr的手指開始顫抖。
他緩緩地將兒子翻過身去，動作變得小心翼翼，仿佛在拆一枚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他在心中祈求著，向那些他從來不相信的神佛祈禱著——隻是過敏，隻是蚊蟲叮咬，隻是一場虛驚。
他一點一點地移開蓋住兒子臉頰的手。
然後他看見了。
那一小片猙獰的皮膚。
就在左耳下方，硬幣大小，表麵粗糙，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綠色。
皮膚的紋理不再細膩，而是變得像某種爬行動物的鱗片一樣，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那是怪人化的標誌。
Dr的瞳孔猛烈地收縮，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所有的色彩都褪去了，整個世界隻剩下那一小片灰綠色的皮膚，在他眼前無限放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聲音不像是從人類喉嚨中發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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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尖銳、嘶啞、破碎，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在絕望地嚎叫。
那聲音在密閉的地下空間中回蕩，撞擊著牆壁，反射回來，再撞擊，再反射，最終變成一片混沌的轟鳴。
小風被那聲尖叫驚醒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臉上還帶著剛才那個美好的夢境殘留的溫暖，但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爸爸的表情好可怕，像是變了一個人。
“爸爸？”他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Dr沒有回答。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剛才還溫柔地撫摸過兒子的臉頰，此刻卻在劇烈地顫抖著。
他的嘴裡不停地重複著同一個詞：“不對，不對，不對……”
下一秒，小風感覺自己的身體飛了起來。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小風從那個溫暖的懷抱中推開，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短短的弧線，然後——砰。
他的額頭撞在了堅硬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疼痛像是電流一樣傳遍了他的全身。
他捂著頭，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大顆大顆地滾落，混著額頭滲出的血絲。
他蜷縮在地上，委屈和恐懼讓他放聲大哭起來。
“好痛……好痛……嗚哇啊啊啊！”
但Dr沒有像往常一樣衝過來抱住他，沒有溫柔地替他擦去眼淚，沒有輕聲安慰他說“不痛不痛爸爸在這裡”。
那個曾經把他視若珍寶的父親，此刻正站在幾步之外，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眼神看著他。
那眼神中，沒有愛，沒有憐惜，隻有一種冰冷的厭惡。
“不是。”Dr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不是小風。你這個怪人——你到底是誰？！你把小風藏到哪裡去了？！”
小風坐在地上，額頭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顧不上疼了。
他困惑地看著爸爸，那雙曾經裝滿溫柔的眼睛，此刻卻像兩個冰冷的黑洞，讓他感到陌生又害怕。
他明明就在這裡，為什麼爸爸不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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