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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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
六十秒的無呼吸連打。
金屬球棒不知道自己揮出了多少棍——五十棍？
八十棍？
還是一百棍？
他已經記不清了。
他的手臂早已失去了知覺，隻是憑借著一股不屈的意誌在機械地重複著揮擊的動作。
他的肺部在灼燒，他的視線在模糊，他的肌肉在哀嚎。
若不是身體發出了最後的警告——那股瀕臨極限的窒息感——他或許真的會忘記呼吸，一直打到自己的心臟停止跳動為止。
他終於停了下來。
棒球棍從他的手中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貪婪地將空氣吸入灼痛的肺部，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中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著，汗水混合著血液從他的額頭滴落，在地麵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
小風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散落在地麵上的一堆碎肉。
那些灰綠色的肉塊大小不一，最大的也不過拳頭大小，散落在方圓數米的範圍內，有些還在微微抽搐。
金屬球棒的最後一擊，將小風的身體徹底粉碎。
金屬球棒盯著那堆碎肉看了好幾秒，然後緩緩地吐出幾個字：“結、結束了嗎……”
他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站穩了腳步，彎腰撿起地上的棒球棍，拄著它支撐住自己的身體。
與此同時，通道中。
幾名英雄正在拚命地向外奔跑。
他們的腳步在狹窄的通道中回蕩，急促而慌亂。
儘管這樣做讓他們感到無比羞愧——丟下戰友獨自逃命，這絕不是英雄該做的事情——但金屬球棒的命令是絕對的。
他們留在那裡隻會白白送命，隻會成為金屬球棒的累贅，讓他分心保護他們。
他們是A級英雄。
在普通市民眼中，他們是高高在上的強者，是值得信賴的守護者。
但此刻，他們卻對自己的無力感到無比的沮喪和憤怒。
太弱了。
他們什麼都做不到。
在麵對真正強大的敵人時，他們甚至連充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聯係協會了嗎？”跑在最前麵的英雄頭也不回地問道。
“我已經用球棒先生的通訊器向協會發送求救信號了。”緊跟其後的英雄回答道，手中緊緊握著一個沾血的通訊器。
“支援應該很快就會到。”
“你什麼時候拿到的？”
“就在球棒先生被那個怪人打飛的一瞬間，通訊器飛到了我的臉上。好在我手很快。”那名英雄苦笑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
在那種級別的戰鬥中，他能做的也隻有這個了——撿起戰友掉落的通訊器，向外界發出求救的信號。
然後祈禱支援能在一切太晚之前趕到。
◆
金屬球棒拄著棒球棍，大口喘息著。
他的視線因為失血和疲勞而變得模糊，眼前的景物時而清晰時而扭曲。
他盯著地麵上那堆散落的碎肉，確認它們已經不再有任何活動的跡象，這才稍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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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樣想著。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一道陰影從他背後籠罩下來，將他的身影完全覆蓋。
金屬球棒的脊背一涼。
他一點一點地轉過頭去。
小風就站在那裡。
它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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