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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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低頭看著那具蜷縮在父親懷中的小小身軀——那具已經沒有了呼吸、沒有了溫度、沒有了任何生命跡象的身軀。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都在這一刻停滯了，像是被凍住的河流。
小孩？
他愣愣地看著那張蒼白而安靜的臉龐，看著那隻緊緊攥著父親衣角的小手，看著那副終於不再痛苦、不再哭泣、不再顫抖的安詳姿態。
這算什麼？
算他贏了嗎？
算他戰勝了怪人嗎？
不。
林墨很清楚，他沒有戰勝小風。
小風不是被他擊敗的——而是因為承受不了痛苦，主動放棄了活下去的意誌。
那些怪人細胞不是被外力摧毀的，而是因為宿主的內心已經死去，才隨之凋零的。
而他，林墨，在完全不知道真相的情況下，對著一個孩子——下了死手。
他打爛了它的頭，打穿了它的胸口，轟碎了它的半邊身體，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毫不猶豫。
而現在，那個孩子就躺在那裡，再也不會動了。
林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完全體的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四秒，三秒，兩秒，一秒——但他沒有任何動作。
他就那樣站著，看著那兩具緊緊相擁的屍體，仿佛變成了一尊雕像。
直到此刻，林墨才真正明白了一件事。
完全體對他的影響，不僅僅體現在實力的變化上。
鋼鐵一般的實力——完全體狀態下的他，連心都是鐵做的。
在完全體的狀態下，他的思維會變得極度理性，極度專注於目標的達成。
他會忽略那些與戰鬥無關的細節，會屏蔽那些可能乾擾判斷的情緒，會毫不猶豫地采取最有效的手段來解決問題。
那些哭聲。
那些嚎叫。
那些顫抖的姿態。
那不是怪人在示威，不是怪人在挑釁——那是這個孩子在哭泣。
而他，在完全體的影響下，從頭到尾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力量消散了。
那股充盈的磅礴力量如同退潮般離去，留下了一具疲憊而空虛的身體。
林墨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然後站穩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剛剛打碎過一個孩子頭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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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剛剛貫穿過一個孩子胸膛的手。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從胃底翻湧上來。
他的喉嚨收緊，胃部痙攣，幾乎要當場嘔吐出來。
但他咬緊了牙關，硬生生地將那股衝動壓了下去。
他不能吐。
他不能在這裡吐。
他緩緩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刺痛。
那刺痛讓他從那種恍惚的狀態中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花板的裂縫，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呼出。
他轉過身，走向牆角那個依然昏迷不醒的金屬球棒，彎下腰，將他的一隻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用力將他扶了起來。
他背著金屬球棒，一步一步地，朝著通道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回頭。
他不敢回頭。
通道中傳來一陣急促而淩亂的腳步聲。
幾名英雄氣喘籲籲地趕到，手中的照明設備在昏暗的通道中來回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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