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日夜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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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困意，像是被鈴聲從很深的睡眠裡拽出來，含含糊糊的，帶著鼻腔。
“喂……你怎麼了？昨天打那麼多電話都不接。”
她說得慢，每一個字都拖著尾巴，像是還沒睡醒。
“陪客戶吃飯，喝多了。”
“又喝那麼多。”
“嗯。”
她悶悶地應了一聲，像在消化這句話，然後翻了個身，被子窸窣響了一下。隔著手機，我幾乎能想象出她側身蜷在被子裡的樣子，頭發散在枕頭上，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昨天找我有事？”
“沒事，就是問問你睡了沒。”
沉默了幾秒。
“今天我生日，你能回來嗎？”她的聲音輕輕響起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怕問重了會碎。
“下午還有重要的洽談，談完才能簽字，可能要到很晚，甚至可能簽不完明天還要繼續。禮物我回頭帶給你。”
“……行，那你先忙。”
她說得很快，像是怕慢一拍就會被聽出什麼。我握著手機，聽出她聲音裡那一點沒藏住的低落，像什麼東西輕輕往下墜了一下，沒有聲，但你知道它落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今天打算怎麼過？”
“我帶宇宇回我媽家吃飯。”
“好。”
我握著手機，沒有立刻掛。
“生日快樂。”
她頓了一下，像是沒料到我會補這一句。
“……謝謝。你早點回來。”
“嗯。”
掛了電話，我捏著手機靜坐了很久。
天光徹底亮起，灰白的光線穿透窗簾，落在床單上，冷冷淡淡的。我告訴自己那隻是一場夢，可夢裡家破人亡、妻離人散的結局，像一根冰冷的刺，死死紮在心底。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逐漸熱鬨起來的街道。人群來來往往，各自奔赴自己的日子。我想起白雪，想起她畢業那年，她父親托人把她送進美術館。她父親在深圳畫圈有些名氣，認識不少人，但美術館的工作主要是她自己做出來的。從普通館員做到副館長，靠的是她的專業能力、她的工作態度、她的談吐和形象——在那個圈子裡，綜合素質本身就是一種資源。她父親隻是開了一扇門，台階是她自己走上去的。
下午四點半，簽約結束。我合上筆帽，跟老張說：“今天老婆生日，我先走了。去年沒趕上，今年得回去。”老張看了我一眼，沒多問，說行，慶功宴我幫你應付。
到機場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我買了一張17:20飛深圳的機票，過了安檢，坐在登機口，指尖反複摩挲著手機。翻開聊天記錄，當初她說“生日你能回來嗎”，我回的是“要看簽約進度，趕得及就回”。她隻回了一個“好的”，沒有表情，沒有追問，平靜得過分。我反複點開、退出界麵，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那個夢還在，像一根細細的線，埋在我的血管裡，不響，也不斷。
我告訴自己，這次急著回來，不隻是因為去年生日沒陪她，今年想補上。還有一層說不清的原因——那個夢太真了，像懸在頭頂的一根線，我想回去親眼看看它到底是不是真的。
飛機起飛，厚重的灰色雲層鋪滿整片天空。我靠著椅背閉眼休憩，腦海裡反反複複隻有一句話：是夢，隻是夢。可那股宿命般的恐慌，纏得我渾身發冷，揮之不去。
飛機落地深圳時，近八點。夜幕徹底籠罩了整座城市。
開機，手機僅剩一格電量。我走出通道，撥了白雪的號碼，響了很久，沒人接。又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屏幕上的“未接來電”四個字，刺眼又冰冷。
我站在出口，人流來來往往，步履匆匆，沒有人停留。
我又撥了嶽母家的電話。
“喂？媽，是我，白雪在家嗎？”
嶽母的聲音溫和地傳來：“她吃完蛋糕、陪宇宇吃完飯就出去了，說是朋友約她過生日。”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宇宇今晚住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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