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醉後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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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元旦一早，床頭櫃的手機輕輕震了震，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
我迷迷糊糊伸手摸過手機，是老張。怕吵醒孩子，我壓著聲音接起：
“喂？”
“陳大領導，還沒起呢？元旦快樂啊！”
我側頭看了一眼床鋪中間，宇宇睡得正沉，被子被他蹬開大半，小手蜷著放在枕側。白雪背對著我躺著，長發鋪散在枕頭上，呼吸勻長，整個人安安靜靜的。
“八點就打電話，你閒得慌？”
“元旦放假出來放鬆，我和王陽都到老釣點了，九點集合，你帶宇宇一起來，中午農家樂，熱鬨點。”
“行，發地址給我。”
掛了電話，我輕輕搖了搖宇宇的胳膊。
“宇宇，爸爸去釣魚，去不去？”
他迷迷糊糊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開，軟糯地哼著：
“去……我還沒釣過魚……”
白雪也被動靜吵醒，緩緩翻過身，眼神惺忪帶著睡意，睫毛輕輕顫動。她剛要開口，我先一步說道：
“我帶兒子出去釣魚，你在家好好休息。”
她安靜看了我兩秒，沒有多說，輕輕應了聲“嗯”，起身給宇宇穿衣服。今天風涼，她細心給他拉滿拉鏈，扯平褲腳，動作溫柔自然。
我換好防風外套，洗漱出來時，宇宇已經乖乖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小背包。
“包裡裝的什麼？”我問。
“畫本和彩筆，我要畫爸爸釣魚。”
“可以。”
我們在外吃完早餐，開車往農莊去。宇宇坐在後排安安靜靜翻書，偶爾抬眼看看窗外，又低頭繼續翻頁，懂事得不像話。
路上，昨夜的畫麵不自覺湧上心頭。
昨晚一家三口睡在一起，宇宇一開始嘰嘰喳喳不停提問，白雪輕聲應著，溫柔耐心。等孩子徹底睡熟，小小的身子蜷在被子裡，房間徹底安靜。我沒睡著，側身躺著，忽然看見白雪的手悄悄從宇宇那邊伸過來，搭在我肩上，指尖一點點靠近我的臉頰，卻在快要碰到時，硬生生停住。
她極輕地喊我：“陳彤？”
我沒動，也沒應聲。
她又喚了一聲，更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隻手懸在半空許久，最後慢慢收了回去。我聽見她輕輕翻身，一聲極輕的歎息落在寂靜的夜裡，沉沉的，壓得人心裡發悶。沒多久，我也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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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農莊時，老張再次來電催進度，我簡單回複兩句，很快抵達魚塘。
塘邊已經熱鬨起來。老張蹲在岸邊整理魚線，王陽在一旁掛餌料，兩家老婆坐在不遠處閒聊等候，氛圍鬆弛自在。
老張看見宇宇，笑著招手：“小子又長高了！”
宇宇乖乖問好，蹲在塘邊看水麵魚漂。老張把釣竿遞給我，我掛餌、甩線，湖麵輕輕一晃，很快恢複平靜。
整個上午釣魚氛圍很輕鬆，幾人斷斷續續上魚，收獲不錯。宇宇拿著畫本蹲在一旁畫畫，畫完興衝衝跑過來給我看，紙上簡單勾勒著垂釣的大人、水麵波浪和圓圓的太陽。
“這是爸爸，這是叔叔，還有小小的我。”
我看了眼，淡淡道：“畫得可以。”
他笑得滿足，又跑回岸邊繼續看著湖麵。
中午吃的就是早上現釣的魚，清蒸鮮甜、紅燒入味，再加一鍋奶白魚湯。飯桌上幾個老友聊著讀書時的趣事，互相打趣，氣氛輕鬆。旁人說笑我有福氣，兒子乖巧、老婆漂亮，我隻端杯喝茶，沒有接話。
飯後大家都在原地休息，各自放鬆。
我站在樹蔭下看著不遠處兩對夫妻，老張老婆靠著他閒聊，王陽兩口子低聲嘮著家常，普普通通的陪伴，平淡卻安穩。
我心裡莫名酸澀。
曾經我和白雪也是這樣，走到哪都是一起，旁人全都羨慕我們恩愛和睦。可現在，別人夫妻吵吵鬨鬨也能相守一輩子，我卻落得孤身帶孩子過節。
我牽著宇宇沿著小路慢慢走，路邊風吹草木沙沙響。
宇宇攥著橘子，忽然回頭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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