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我爸認識很久了，以前去我家吃過飯，後來我爸退休之後就很少聯絡了。」
「嗯。」
「他兒子也是學畫的，剛畢業，還挺有靈氣的樣子。」
「那挺好，以後可以給你美術館添點新作品。」
我端著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舞台上，沒有看她。她站在我旁邊，也安靜下來，像是不知該怎麼接這句話。
過了一會兒，白露娜從另一邊探過來：「白雪，方太太說……」她話剛開口，自己又頓了一下，「算了，你趕緊聊你的，我去那邊轉轉。」
白露娜走了，白雪沒有跟上去，留在我旁邊，端著一杯香檳，安靜地喝了一小口。
晚宴環節開始，先是負責人上台發言，說了一堆官方措辭——深圳去年的經濟數據，各行業的增長情況，房地產和科技產業的貢獻值，講了約十分鐘。然後是各行業代表上台講話。方總是第一個，說了三分鐘，感謝政府扶持，表態會繼續深耕深圳市場。隨後是科技行業的馬總，講了五分鐘，主要是講科技創新對深圳經濟的重要性。再之後是化工行業的李總，講的是綠色轉型和可持續發展。
三個人講完，我以為到此為止了。
主持人忽然又拿起話筒，聲音帶著一點刻意的高昂：「還有一個企業，去年過年期間的事，大家應該都有印象。當時冰災嚴重，很多企業沒有提前安排，導致大量員工滯留火車站。但有一家房地產公司在年前就做好了員工安置，沒有造成任何社會負擔，還因此上了央視新聞，讓咱們深圳在全國麵前露了臉。這家公司就是我們深圳本土的——兄弟集團。有請兄弟集團的陳彤總經理上台講兩句。」
操。
我在心裡罵了一聲，臉上沒動，但手裡的酒杯已經放下了。之前完全沒人通知我有這一環，我確實沒有準備什麼稿子，腦子裡轉了兩圈，看到白雪站在台下，目光落在我身上，嘴唇微動，像是無聲地說了一句什麼。
我邁步走上台，接過話筒，站在話筒架前。台下不少人看著我，目光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幾個大佬端著酒杯，像是在等我怎麼開口。
「謝謝組委會。」我開口，語氣儘量放鬆，「說實話，我不知道今天要上台。如果提前知道，我可能會緊張一整天。」
台下有人笑了一聲，氣氛鬆動了一點。
「深圳是一個很包容的城市。不管來自哪裡，天南地北的人在這裡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過年的時候，大家都想回家，我也不例外。我是湖南人，年前帶著兒子提前回了老家，正趕上冰災最嚴重的時候。當時看到新聞裡廣州火車站滯留了幾萬人，我也擔心過自己公司的員工會不會也被困在路上。好在之前我提前了解了一些信息，做了一些安排，讓工人們留在工地過年，沒有去火車站擠。這件事被報道了，但其實不是什麼特別高的覺悟，就是碰巧趕上了，提前做了判斷而已。」
台下安靜下來，有人點了點頭。
「在房地產行業，我還是個新人，跟方總這樣的前輩相比，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我的公司規模不大，但一直堅持安全第一、質量優先。未來也會繼續深耕深圳，希望有機會和各位前輩有更多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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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一下，掃了一眼台下：「為深圳添磚加瓦這句話雖然老套，但我確實想做這件事。」
說完，鞠了一躬。
台下響起掌聲，沒有很熱烈，但也不算敷衍。主持人接過話筒，笑著說了一句：「陳總年輕有為，說話也實在，大家多給他一些機會。」台下又笑了一聲，氣氛比之前鬆了很多。
我走下台，路過白雪身邊，她輕輕碰了一下我的手背：「不錯。」
「還行。」
晚宴進入慈善拍賣環節，台上開始拍一些字畫和工藝品，說是慈善拍賣，善款用於幫扶貧困地區的教育。我對這些不感興趣，也沒有閒錢去舉牌，端著酒杯站在角落裡看熱鬨。一些大佬在舉牌，方總拍了一幅字，科技公司的馬總拍了一件玉器，價格都不算離譜，慈善嘛，說白了都是買麵子。我沒那個實力，也不想打腫臉充胖子。
拍賣還沒結束的時候，白雪走了過來，站到我旁邊。
「你站了多久了？」她問。
「有一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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