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總。」
「陳總，今天有空沒有？出來坐坐，上次說的那個地皮的事，咱們當麵聊聊。」
「行，地址發我。」
掛了電話之後，我撥了白雪的號碼。
「喂？」
「我有點事，晚點回去。」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沒什麼事吧？」
「沒事，工作上的事。有個酒局，黃老板叫的。」
「那你少喝點。」
「嗯。」
掛了電話，我拐了一個彎，往黃老板發來的地址開過去。
地方在深圳最貴的那條街，一家會所式KTV。會所門口燈光偏暗，裝修走深色係，門廊兩側各站了一名穿西裝的服務生，不像那些年輕人常去的吵鬨地方，更偏商務和私密。
我走進去的時候，黃老板已經在包廂裡了。包廂很大，燈光調得偏暗，幾組皮質沙發圍成半弧，茶幾上擺著幾瓶洋酒和幾碟果盤、乾果。他旁邊坐著三個人——一個穿黑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黃老板介紹說是項目總監，姓鄭；另外兩個年輕些，是他公司的人。
黃老板看到我進來，站起來招呼：
「陳總來了，坐坐坐。」
我坐下來，黃老板倒了一杯酒遞過來：
「這是這次項目的總監，鄭工，以後現場的事你們多對接。」
鄭工朝我舉了一下杯：
「陳總年輕有為，以後多關照。」
「鄭工客氣了。」
我接過杯子，喝了一口，跟他碰了一下。黃老板坐下來，往沙發上一靠，點了一根煙，吐了一口煙圈才開始說話：
「陳總，這個項目你也知道了，地皮我已經拿下來了，位置在福田那邊，挨著兩條主乾道，周邊配套成熟。我打算做高檔高層小區，麵向高端客戶。品質是第一位，我不差錢，差的是能把活做紮實的人。」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我臉上，像在看我接不接得住。
我說：「黃總放心，我的團隊做項目隻有一個標準，就是按照設計圖做穩了，不留隱患。這個行業出問題往往不是偷工減料，是細節沒盯著。我會盯著每個環節。」
黃老板聽完沒馬上接話，抽了一口煙，然後點了點頭：
「好，我就是看中你這一點。年輕人做事的風格和我胃口。」
接下來又聊了一陣工期、材料、人員安排的細節，我偶爾接話，聽他說的時候比說的時候多。黃老板說話的節奏快，但條理清晰，鄭工偶爾在旁邊補充幾句現場的事，氣氛不算緊，也不算鬆，更像是在互相摸底。
聊了大概快一個小時，酒喝了兩輪，黃老板拍了拍我肩膀，說今天就是認個門，下次正式簽約再好好喝。
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起身告辭。黃老板也沒多留，說叫了人送我，我擺手說不用，他堅持了一下，還是讓人開車送我回去了。
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客廳的燈還亮著。推開門的時候，白雪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剛放下。
「你回來了。」
「嗯。」
「喝了多少？」
「還好。」
她沒多問，轉身進了臥室，過了一會兒拿了一條毛巾出來遞給我：
「擦一下臉。」
我接過來擦了一下，坐在沙發上。她也坐下來，側頭看著我。
「今天怎麼突然有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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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宴會上那個黃老板，他有個地皮要開發，想讓我接這個工程。」
「那挺好的，不是壞事。」
「嗯，就是喝了一頓酒。」
她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今天在美術館……你是不是看到我和龍海一起回來，有點不高興？」
「沒有。」
「那你……」
「他是你工作上的合作夥伴，你們聊得來也正常。我為什麼要不高興？」
她看著我，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今天下午去他畫室，是因為他新畫了一幅畫，說想掛在我們美術館。他的畫確實不錯，有靈氣，也有基礎，我覺得可以合作。我跟他聊得比較多，是因為他對畫畫真的喜歡，我不是那種……你不會真的覺得我……」
「白雪，我跟你說過的，正常的社交朋友，我不乾涉你。你不用解釋這麼多。而且，你跟他聊得來，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你們有共同愛好。這有什麼不對的？」
「那你剛才進門的時候……看你沒什麼表情。」
「我隻是累了。」
她沒有說話，站起來去了廚房，端了一杯水回來放在茶幾上，重新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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