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臥室，那早就超出普通同事朋友的分寸。要不是剛好陳彤趕回來，後果不堪設想，喝酒不過就是一個借口。」
白露娜心裡閃過一個念頭：換作我跟陳彤喝酒，就算喝醉，陳彤也絕不會做出這種逾矩的舉動。但她沒有說出口，隻是換了個問法：「打個比方，要是換做我跟陳彤兩個人喝酒，就算兩個人都喝多，你覺得陳彤會貿然抱我，把我扶進臥室嗎？」
聽筒那頭，白雪沉默幾秒，傳來一聲淺淺歎氣：「不會，陳彤為人有底線，再醉也懂得守住邊界。」
「那這不就很明顯。明知道他喜歡你，他對你又恭敬又聽話，事事順著你，有這麼一個人愛慕著你，你內心，是不是多多少少也在享受這種被追捧的感覺？」
白雪的聲音透過免提傳過來，帶著一絲掙紮：「我看得出來，其實我心裡隱約明白他對我不一樣。要說完全沒有一點點被人仰慕的受用，那是假話，被人尊重、事事顧及你的感受，換誰心裡都會有一絲舒服。但僅僅隻是這點虛榮的舒服，不等於我對他就有情意。」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些：「我承認，那一回是我自己出了小差。我對李春勇本身沒有男女的愛意，純粹就是那段時間陳彤出差太久，一二十天不在家，我心裡、身體上都太空虛。事發那一瞬間整個人是懵掉的，夾雜著害怕，也有那一點不該有的悸動。但我心裡的底線我攥住了，沒有走到最後一步。也恰恰因為這件事，我們走到離婚這一步。」
「事後回想起來我也後怕。可現實就是，他做業務能力擺在那裡，能給美術館拉來資源、賣出去畫作。陳彤也跟我說過，給我個人空間，工作和私生活分開。我分得很清楚，我心裡裝的隻有陳彤，別的任何人，我都不會再允許發生類似那晚的狀況。現在私下我刻意回避和他單獨相處，他大多時間都在外跑外勤。我隻把他當成能用的同事、下屬，工作上該用就用，但私人層麵我會死死守住距離。那次隻是特殊狀態下的一次意外，不會再有第二次。事情之後，除開少數幾次聚會，我也很少再喝酒。」
白露娜並不完全被這番話說服：「道理是這麼講。可就是那次意外，直接造成你們離婚。旁人看過來，你們已經因為他鬨到分開，結果你依舊把他帶在身邊外出參展。很多東西不是你自己心裡覺得守住界限，就萬事大吉。」
白雪長長歎了一口氣：「這些道理我都懂。但美術館要活下去，也要用人。我能做到的，就是把公私劃開。」
白露娜頓了一下，忽然換了一個問法：「那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將來有一天，陳彤真的徹底離開了，跟你斷乾淨了……你會不會選李春勇？」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久到白露娜以為她掛斷了。然後白雪的聲音才重新出現，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緩慢：「說實話……我沒想過這個問題。他確實很聽話，很溫順，做事也周全，和他待在一起很省心。但你要我說會不會選他——我從來沒有認真想過。」
「那你想一下呢？」
白雪沉默了一陣：「……我不想假設這種問題。陳彤還在，我心裡就隻有他。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白露娜沒有再追問，隻是輕聲說了一句：「好了好了，不聊這些沉重的了。」
掛斷電話之後，白露娜猛地一拍額頭：「糟了，我本來打電話，是要跟她說我今晚待在你這邊的，聊得太投入，完全把正事忘了。」
我淡淡一笑：「怕什麼，那是你的事。」
白露娜麵露為難：「我也懶得再打過去了，算了。」
電視已經切到體育頻道，決賽馬上就要開打。茶幾上擺著打包回來的烤串和幾罐飲料。白露娜坐在我旁邊，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安靜了一會兒，她低聲開口：「有件事……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細說過，連白雪我都沒完整講過。」
我偏過頭：「什麼事？」
她雙手攥著衣角，指尖微微用力：「我小時候，遭遇過猥褻。對方沒有得逞就跑掉了，但從那之後，我對大部分男性本能帶著戒備和恐懼。大學那次你幫我處理傷口，背著我走……那是為數不多，我沒有產生抵觸的一次。那時候我心裡是感激你的。」
我愣了一下：「我還以為，那次之後你會願意幫我多靠近白雪一點，結果你一直冷冷淡淡的。」
她低下頭：「那時候隻想著把傷處理好，沒想那麼多，也不知道你心裡藏著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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