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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鬨！火藥最忌受潮，見水就廢了！你這是在毀藥！”
方璟拉過一把椅子，大刀金馬地坐下。
“你平時點火藥，是不是經常一陣青煙就燒沒了，連個響都聽不見？”
淩振一滯。這是大宋火器的通病，燃燒不充分。
“粉末狀的火藥，堆在一起，中間沒有空隙。火燃不進去。”
方璟伸出雙手，比劃了一個膨脹的動作。
“壓成顆粒，每顆藥粒之間都有空氣。一點就全燃，爆速比你的火藥粉快三倍。膛壓懂嗎？”
淩振張著嘴。
腦子裡像有雷電劈過。
燃燒麵。空隙。
太簡單了，這道理太簡單了！可全天下打了一輩子鐵的工匠，怎麼就沒人想到！
他握著羊皮紙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發抖。
羊皮紙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就這一張紙，能讓大宋現有的火炮威力翻兩倍。
方璟沒停。
對付這種技術狂，一棍子打懵還不夠，得直接把他的世界觀敲碎。
方璟轉身走回桌案。
拿起炭筆，在木板上畫了一根長長的炮管。
又在炮管前端，畫了一條拋物線。
“你們大宋那個所謂的轟天雷，我看過。炮管短，口徑大，像個鐵桶。”
方璟拿著木板，走到淩振麵前。
“打出去的炮彈亂飛，打哪全憑運氣，對不對？”
淩振的臉漲得通紅。那是他一輩子的痛點。
他為了調準頭，隻能用墊磚頭的方法墊炮管。
“那是初速度不夠，氣密性太差。”
方璟在木板上點出幾個刻度。
“隻要把炮管拉長，用精鋼鑄造內膛。炮彈和膛線的遊隙控製在半分之內。所有的火藥燃氣全用來推炮彈。”
方璟手裡的炭筆順著那條弧線劃到最高點。
“射角仰起四十五度。這叫拋物線頂點。”
“算好風偏，算好火藥當量。指哪打哪。”
“拋物線……”
淩振嘴裡反複咀嚼著這三個字。
他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骨髓，軟綿綿地靠在帳篷的木柱上。
過去幾十年，他在甲仗庫裡日夜熬瞎眼睛試出來的那些玄學經驗。
在這個年輕人嘴裡，變成了清晰可見、可以計算的線條和規矩。
這是降維打擊。
淩振滿頭大汗，汗水衝刷著臉上的黑灰，留下一道道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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