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整頓江南義軍，先把毒瘤全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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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臘握著銅兵符的手，微微僵在半空。
那塊巴掌大的銅疙瘩，上麵雕著的虎頭花紋鉻得他掌心發疼。
他太清楚兒子那句“毒蛇”指的是誰。
江南起義的火燒得太快。
從青溪縣揭竿而起，不到一個月，半個江南響應。
這不是因為他方臘有多大的個人魅力。而是江南的百姓被花石綱和沉重的賦稅逼得沒了活路。
但樹大有枯枝。
起義軍的隊伍裡，混進了一大批山大王、土匪和地方豪強的私兵。
這些所謂的“渠帥”，打著方臘的旗號。
在前麵跟官軍打仗磨洋工，在後方搶劫百姓、強搶民女倒是比誰都積極。
方臘為了穩住聲勢，一直捏著鼻子忍了。
“璟兒，打狗還得看主人。現在大敵剛退，正是用人之際。”
方臘壓低聲音，往方璟跟前湊了湊。
“這事咱們回去慢慢商量。別寒了兄弟們的心。”
方璟看著老爹那張滄桑的臉，沒接話。
他轉過身，對旁邊的石寶抬了抬下巴。
“敲聚將鼓。讓所有千戶以上的將領，半個時辰內，到中軍大帳。”
“不到者，按通敵論處。”
半個時辰後。
青溪城外，方家軍中軍大帳。
帳篷裡擠滿了人。
左邊站著石寶、鄧元覺這些跟著方臘起家的鐵杆嫡係。個個頂盔摜甲，腰間挎著刀。
右邊，則是那些從各地投奔來的渠帥和小頭目。
這群人穿得五花八門。
有的穿著搶來的大宋綢緞官服，有的披著虎皮。甚至還有人脖子上掛著搶來的大金鏈子。
活脫脫一幫山寨土匪開大會。
方璟沒讓方臘坐主位。
他自己大刀金馬地跨坐在虎皮交椅上。
黑色的勁裝，手邊放著那把厚背環首刀。
桌案上，壓著一遝厚厚的麻紙。這是他這兩天讓親兵暗中搜集的爛賬。
“少帥今天好大的威風啊！”
右邊人群裡，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扯著破鑼嗓子喊了一聲。
他是睦州那邊帶頭投奔的大渠帥，手底下有三千多號人馬。江湖人稱過山風。
過山風大剌剌地拉過一把胡床坐下，翹起二郎腿。
“梁山賊兵是退了，聽說少帥撈了不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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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山風摸著自己光禿禿的腦袋，三角眼裡閃著貪婪的光。
“咱們兄弟在後方運糧也辛苦。那些盔甲戰馬，是不是也該按人頭給兄弟們分潤分潤？”
有了他帶頭，右邊那群渠帥紛紛開始起哄。
“對啊！總不能讓你們嫡係吃肉，咱們跟著喝西北風吧！”
“那五千匹戰馬，我要五百匹不過分吧？”
大帳裡瞬間亂得像個菜市場。
石寶握緊了刀柄，骨節發白。鄧元覺更是氣得想掄起椅子砸過去。
方璟坐在交椅上，沒動。
他由著這些人叫喚。
像看著一群在案板上活蹦亂跳的死魚。
等大帳裡的聲音稍稍小了一些。
方璟修長的手指在那遝麻紙上敲了敲。
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馬可以給。”
方璟的聲音不大，但帶著穿透耳膜的冷意。
“但我方璟的馬，不給吃裡扒外的畜生騎。”
大帳裡的嘈雜聲瞬間停了。
方璟拿起最上麵的一張紙，抖開。
“睦州過山風。”
他抬眼，目光像刀子一樣盯住那個光頭壯漢。
“七月初三。帶兵途經桐廬縣，縱兵搶掠商鋪二十三家。搶走錢財三千兩。”
“七月初五。強占當地鄉紳的一百畝水田，把人全家十四口沉了江。”
“七月初八。在營地裡聚眾賭博，輸了錢，把手下兩個小兵活生生打死。”
方璟把紙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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