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方璟親寫勸降信，民族大義忽悠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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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火苗被江風吹得呼呼作響。
火星子崩在嶽飛的手背上，他沒躲。
純鋼短箭上的紅麻繩綁得很死。嶽飛單手捏住羊皮信卷，拇指用力一挑。
麻繩斷裂。
羊皮卷彈開。
紙麵上沒有開頭那種繁文縟節的官話客套。也沒有像大宋文人那樣引經據典。
隻有一行行如刀劈斧鑿般的狂草黑字。
寫字的人力道極大，墨汁甚至滲透了厚實的羊皮。
嶽飛借著火光。一行行看下去。
“嶽鵬舉。”
開篇就是直呼其名。
“大宋相州人氏。弓馬嫻熟，長槍無雙。”
“你這一身殺人技，本該揚威塞外，馬踏賀蘭山。為什麼現在要像條看門狗一樣，縮在長江北岸的爛泥裡？”
嶽飛捏著羊皮卷的手指，猛地扣緊。骨節發出哢哢的脆響。
“你替誰守江？”
信上的字句像燒紅的烙鐵，直接燙在他剛刺完字、還在滲血的脊背上。
“替汴京城裡那個隻會畫畫的皇帝？”
“還是替那些把江南百姓剝削得賣兒賣女的貪官汙吏？”
嶽飛呼吸一滯。胸膛劇烈起伏。
“大宋立國百年。歲幣交了百年。”
“契丹人打草穀，他們送錢。黨項人叩關，他們送錢。”
“現在，北方的女真人崛起了。把遼國打得落花流水。”
“趙家皇帝不僅不練兵自強。反而把全天下的重兵調來江南，用刀子對準活不下去的漢人百姓！”
字字如刀。
嶽飛咬著後槽牙。口腔裡那股鹹腥味越來越重。
這信裡，沒有提半句高官厚祿。沒有像之前大宋拉攏降將那樣，許諾金銀財寶和異姓王。
方璟的情報網，早就摸透了嶽飛的底細。
對付這種純粹到極致的民族英雄。拿錢去砸，隻會讓他覺得惡心。
隻能用比天還大的家國大義，去砸碎他身上那層名為“大宋”的腐朽外殼。
“大宋的根，早就爛透了。”
“他們隻會在朝堂上黨同伐異。遇到外族，膝蓋比棉花還軟。”
羊皮卷上的字跡突然變得狂放而暴烈。
“你以為你守住長江，大宋就能太平？”
“女真人的鐵浮屠一旦南下。汴京那紙糊的城牆，擋得住嗎！”
“到時候，山河破碎，神州陸沉！華夏百姓，全都要淪為異族的奴隸和兩腳羊！”
嶽飛拿著羊皮卷的雙手，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是個底層武官。平時隻能看到上級的軍令，看到軍糧被克扣。
但他從沒站在這麼高的角度，去俯視整個天下大局。
方璟的話，像一道閃電，直接劈開了他眼前那團迷霧。
女真人。鐵浮屠。山河破碎。
這幾個字像針一樣紮在嶽飛的心尖上。
信的最後幾行字，墨跡未乾。
“好男兒的刀槍。”
“該去北地飲血。該去捅穿女真人的鐵甲。該去收複被占了百年的燕雲十六州！”
“而不是在這大江兩岸，漢人殺漢人！”
“你嶽飛要是覺得給趙家皇帝殉葬，比收複華夏山河更重要。”
“那明日開戰。我方璟大炮洗地。給你留個全屍。”
落款：方璟。
隻有兩個字，沒有蓋任何印信。
但那種霸絕天下的氣焰，已經力透紙背。
羊皮卷在夜風中嘩啦作響。
嶽飛站在火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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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巡邏士兵大氣都不敢出。他們看著這位平時穩如泰山的統製官。此刻雙眼赤紅，呼吸粗重得像一頭受傷的孤狼。
“統製……信上說什麼？”副將大著膽子湊上來問。
嶽飛沒理他。
他死死盯著最後那句“去捅穿女真人的鐵甲”。
背上“精忠報國”那四個剛刺的血字，火辣辣地疼。
這疼不再是折磨，而是一種剝繭抽絲般的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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