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班車停不了】
------------------------------------------
請示是淩晨三點發出去的。上午九點半有了第一個回音。
打來電話的是縣交通運輸局運輸管理股。
“陸主任，你這個請示我們收到了。”對方道，“但是這個事我們辦不了。”
“為什麼辦不了？”陸知遠道。
“農村客運班線的開停是許可事項。”對方道，“六合坳這條線的許可是我們發的，開停也得我們下。鎮政府沒有這個職權。”
“那我請你們下。”
“可以。”對方道，“你提供地質災害氣象風險預警等級證明。”
“要什麼等級？”
“三級以上。”對方道，“三級是較高，二級是高，一級是很高。三級以上我們才能按突發情況處置。”
“這個證明誰出？”
“自然資源部門。”對方道，“他們發布，我們執行。”
陸知遠掛了電話，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客運班線開停，許可事項，交通運輸局，需三級以上預警。寫完他打第二通。
“同誌，我問一下今天雲台縣的地質災害氣象風險預警等級。”陸知遠道。
“今天沒發。”值班的道。
“為什麼沒發？”
“沒達到發布標準。”
“昨天夜裡下了多少你們知道嗎？”
“知道。”對方道，“雲台站六小時四十一毫米。”
“四十一毫米不夠？”
“預警等級不是隻看雨量。”對方道，“是雨量、前期降雨、地質條件三個因子一起算，算出來是一個模型值。今天的模型值是四級，藍色。四級不發布，隻做提示。”
“提示跟發布差在哪兒？”
“提示是給我們內部和有關單位看的。”對方道，“發布是對外的，有法律效力。”
陸知遠把這句話記下來了。提示和發布，兩個詞差一個字，一個在內部，一個對外，一個不算數，一個算數。這個縣裡所有跟這條路有關的人，昨天夜裡都收到了提示。收到提示以後，沒有一個人需要做任何事，因為提示不要求任何人做事。
然後他打了第三通，還是交通運輸局。
“四級行不行？”陸知遠道。
“不行。”對方道，“我們文件上寫的是三級以上。”
“我這條路上有一條十七米的貫通裂縫，這個算不算因子？”
“算。”對方道，“但是它要通過鑒定進模型。”
又回到鑒定。這一天上午，陸知遠一共打了七通電話，接了四通。加起來是五十六分鐘。這五十六分鐘裡他一共聽到六個文號、三個部門、兩個標準、一套模型。他把每一個都記下來了，記完發現這些東西可以畫成一張圖。他真的在紙上畫了一張。
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請訪問𝗼𝗼𝗽.𝘁𝘄
要停班車，要交通運輸局下指令。交通運輸局下指令，要三級以上預警。三級以上預警，要自然資源局發布。自然資源局發布，要模型值達標。模型值要達標，要把那條貫通裂縫算進因子。要把裂縫算進因子，要有鑒定結論。要有鑒定結論，要走招標委托評審，最快三個月。
他把這幾個詞用箭頭連起來，連到最後一個的時候，箭頭拐回去了，拐到了第一個上麵。這不是一條線，是一個環。環上的每一個點都由一個儘職的人守著。這些人不認識彼此，也不需要認識。這個環不是誰設計的，是這些年一條一條補上去的規定自己長出來的。補每一條規定的時候都出過事，都死過人，都是為了讓下一次不再死人。
現在它們湊在一起，把二十一個學生關在了環的中間。三家單位，三個人，三條依據。陸知遠把這三通電話一句一句記在黑皮本上。記的時候他發現一件事：這三通電話裡沒有一個人推諉，沒有一個人說這事不歸我管。每一個人都告訴了他歸誰管、下一步找誰、需要什麼條件，其中一個還把文號念了兩遍，讓他記下來自己去查。
這是最難受的地方。如果對麵是一個壞人，事情反而簡單。可對麵是三個儘職的人，一人守著自己那一格，把自己那一格守得乾乾淨淨。格子跟格子之間有一條縫，那條縫裡站著二十一個學生。
下午三點，他又打了一通電話，還是自然資源局。
“同誌，我再問一句。”陸知遠道，“你們模型裡用的雨量數據，是哪個站的？”
“雲台國家基本站。”對方道。
“這個站在哪兒？”
”。裡院局象氣縣“
”？遠多有21K線西嶺雲離局象氣縣“
。西東下一了翻邊那方對
。道方對”。吧裡公九十概大線直“
。道遠知陸”。裡公九十“
”？了麼怎“
。道遠知陸”。大樣一不雨的下山上山年幾這邊這們我“
”。的晴是就梁道一隔，下裡溝條一候時有，強性地局區山“，道方對”。是那“
”？站有沒有上山那“
。道方對”。裡院府政鎮泉雙們你在就，站動自域區個一有“
”？嗎型模進數的站個那“
”。站家國用定判級等“，道方對”。考參做據數的站域區“
。的遠個那是的型模進。米毫八十二了差數個兩，裡夜個一同，縣個一同。一十四是站台雲。米毫三點九十六是量雨的時小六裡夜天昨，站動自個那裡院府政鎮。圈個一了畫邊旁在，來下了記地改不字個一話句這把遠知陸
。頭過回，兒會一了看口窗在滿小田。停不，密，下直一是就，雷有沒次一這。了始開又雨，十二點四午下
。道滿小田”？上不上還趟那十四點六早明，任主陸“
。道遠知陸”。令指運停有沒邊那管運“
”。上是就那“
”。上是就那“
有沒都誰，傘把一修口門在蹲成大馬，賬台理整在曼柳。話說人有沒裡室公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