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野生的五百日元硬幣耶四穀見子家客廳裡，電視屏幕的光在暗下來的房間裡一閃一閃的。
她和弟弟四穀恭介並排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兩袋沒吃完的薯片。
電視裡正在放一個深夜檔的恐怖故事，畫麵上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女人慢慢轉過頭，鏡頭切到她臉上的時候，背景音樂猛地拉高。
四穀見子的表情紋絲不動。
恭介倒是往沙發裡縮了一下，手裡攥著薯片袋子捏得嘩嘩響。
屏幕上的故事講完了，最後一行字幕慢慢浮出來……
“如果換台將會被詛咒哦~”
然後畫麵一跳，切成了某個洗衣液的廣告。
恭介鬆了口氣，把薯片袋子扔在茶幾上，語氣帶著點不滿：“又是廣告啊，真是故弄玄虛。就是因為這樣大家才不愛看電視。”
他說完轉頭想跟自己姐姐討論一下剛才那個故事有多假，結果發現四穀見子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了。
“我去買點飲料。”她說著，彎腰從玄關鞋櫃上拿了錢包。
“唉？”恭介歪了歪頭，“怎麼突然想去啊？”
“感覺……有點口渴。”四穀見子把鞋後跟踩進去，推開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
恭介也沒多想，往沙發上一靠，沖她擺了擺手：“那我要可樂。”
“知道了。”
門關上了。
兩分半後，四穀見子站在離家隔了一小段距離的自動販賣機前麵。
這條街晚上沒什麼人，路燈把販賣機的白色鐵殼照得發亮，飲料按鈕排成整齊的幾排，在燈箱裡泛著彩色的光。
她看了一圈，手指在玻璃麵闆上劃了劃，最後停在紅豆湯那個按鈕上。
“天這麼冷，就紅豆湯吧。”她把硬幣從口袋裡摸出來，捏在指間準備往投幣口裡塞。
硬幣脫手的時候滑了一下，沒對準投幣口，從邊緣彈開了。
叮。
清脆的一聲響，硬幣滾到自動販賣機下麵去了，卡在底座的縫隙邊。
四穀見子嘆了口氣，彎腰趴下去找。
地麵是灰撲撲的水泥地，路燈的光隻能照到邊緣，販賣機底下黑漆漆的。
然後她看見了。
那隻硬幣前麵，大概手掌大小的位置，蹲著一個東西。
特別小，比她的頭還小一圈，黑色的身體縮成一團，兩條細胳膊抱著膝蓋，腦袋埋在裡麵。大小就跟一個手掌差不多，蜷在販賣機的底座旁邊。
小惡靈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慢慢擡起了頭。那張灰白色的小臉上有一雙圓圓的眼窩，裡麵的光微弱得幾乎看不清。
四穀見子趴在那兒，和它麵對麵。
小惡靈看了她兩秒，然後一下子站起來，轉身就跑。
它跑得不太穩，邁了兩步就絆了一下，在地上翻了個滾又爬起來繼續跑，拐過旁邊的牆角，一溜煙消失在轉彎的地方了。
四穀見子直起身，蹲在販賣機前麵，眨了眨眼睛。
那是……小矮人叔叔？
她剛剛在電視上看到的那個故事，說的就是這種。
小小的，躲在角落裡的，被看見就會跑掉的那種。
原來真的有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還攥著的另一枚硬幣，又看了看小惡靈消失的那個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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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傢夥跑得踉踉蹌蹌的，看著一點威脅都沒有，甚至還有那麼點可愛。
四穀見子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大概是恐怖的見多了，突然碰上這麼個不嚇人的反而來了興趣。
她蹲在那兒想了想，然後把手裡的硬幣朝那個轉角的方向輕輕拋了出去。
“哎呀，手滑了。”
硬幣在地上彈了一下，咕嚕嚕滾進了轉角後麵。
四穀見子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假裝在找硬幣的樣子。
“啊，滾到這邊了……”
她說著，轉過那個牆角。
然後她整個人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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