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神一樣,天幕根本不在乎誰贏誰輸。它隻是把一切都攤開,讓人選,讓鬼也選。”
“獪嶽選了鬼。但如果他早看到視頻,他會不會……選人?”
“視頻裡的我殺了他。”
“視頻裡,他倒下去的時候,眼睛裡有驚訝,有不甘,有……別的什麼?”
“我沒看清。太快了,當時也因為自己的變強太興奮了。”
”現在我主世界的師兄也變成了鬼。爺爺沒死,是因為看了視頻對我有信心。但師兄呢?他看沒看視頻?他……有沒有後悔?”
“如果我現在遇到他,我真的還能做到再斬出那一刀嗎?”
“視頻裡的我能。因為視頻裡的他,已經殺了很多人,讓爺爺死去了,已經無可救藥。”
“但主世界的他……才剛變成鬼。他肯定還沒開始殺人吧?一定是的!爺爺也沒死…”
“還有什麼?轉機的可能嗎?”
“天幕把未來擺在他麵前,也把過去擺在我麵前。我恨他,可憐他,想救他,想殺他。”
這些念頭纏在一起,像雷纏繞刀身,卻找不到劈下去的方向。
“但如果師兄也看了視頻,知道師父本來會自殺,知道師父最後選擇了相信我而不是他——”
“他會更恨我吧。”
“恨我得到了他想要的認可。恨我成了他沒能成為的人。恨我……活著。”
“這不是我的錯。但為什麼……我覺得欠了他什麼?”
“善逸,我知道你這樣想很掙紮…”
善逸回過頭去,炭治郎已經不知何時走到了桃山,坐到對方旁邊了。
善逸盯著對方,然後又看著天幕,很久沒說話。
他還記得當時大家都在議論。
有人為自己的火雷神那一刀叫好,有人在唏噓獪嶽的下場,有人在感歎“上弦不過如此”
“……不對。”
“天幕明明知道他會變成鬼……為什麼不早一點放這段?”
“如果在他跪下去之前、在血滴下來之前——哪怕隻是提前一個時辰放這段——他可能就不會選鬼了。”
善逸的聲音漸漸清晰。
“天幕能放未來,為什麼偏偏放在他已經選完之後?”
“它到底是想幫我們……還是隻是想讓我們看?”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炭治郎握緊了拳頭,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它在幫我們斬鬼。幫我們變強。但它從不阻止鬼誕生,有獎勵卻從來沒有懲罰,他知道一切啊。明明可以,明明它什麼都知道——卻從來不提前說。”
“這次也是,他明明可以提前播放刀匠村的視頻,卻偏偏在你們去刀匠村之後那麼久才放視頻!要不是上次去了那麼多的柱,是不是還要出意外!”
“……它到底是在補償誰?”
善逸剛剛在炭治郎到來之前還在想,天幕跟神一樣,可能不在乎這些,但是已經兩次了。
他說這些不光是為了再把這些話說一遍給炭治郎,他的確對天榜產生了一些懷疑。
這句話像一個石頭落入深水,漣漪無聲地擴散開來。
炭治郎歎了口氣…
“……你說得對。天幕總是在事情發生之後才放出來。它從來沒有阻止過死亡。”
“但它也沒有讓我們白白死去啊。”
“火雷神是你自己練出來的。你師兄獪嶽會變成鬼,也是他自己選的。”
“天幕沒有替他選,也沒有替我們選——它隻是讓我們看到結果。然後我們自己選怎麼走對吧。”
善逸沉默著聽完,目光依然落在天幕上。
“所以它隻是旁觀者?我們做得再好,也隻能事後才知道?”
炭治郎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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