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晚餐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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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飽了。”
昴放下碗筷時，碗底已經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沒剩下。土豆燉肉燉得酥爛，他吃得連湯都拌了飯，最後一點湯汁被他用筷子刮得乾乾淨淨，碗麵亮得幾乎能照出人影。
菜月昴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覺得胃被填滿之後，渾身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今天從中午開始就沒停過，除草、掃地、搬東西、被拉姆審問、又被帕克威脅，活像一整天都在被人當陀螺抽。但吃飽了以後，那些事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我來收拾吧。”他站起身去夠碗碟。
蕾姆先一步從他手邊把碗接了過去，疊成一摞，動作輕得像在搬什麼易碎品。
低著頭，燈光落在她側臉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顴骨上投下一道小小的扇形陰影。她的手指擦過碗沿，把殘留的湯汁抹進水槽裡，動作熟練得像做過一千遍。
“不用，巴魯斯去休息吧。”
“可是——”
她把碗放進水盆裡，水聲響了一下，像是打斷了他沒說完的話。她沒抬頭，聲音在水聲裡變得有些模糊：“……就當是給巴魯斯工作一下午的獎勵。”
“獎勵的話，我能不能申請明天少削三十顆土豆？”
“獎勵取消。”
“對不起，我什麼都沒說。”
昴乖乖閉了嘴，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門檻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蕾姆正背對著他，把碗一隻一隻放進水盆，動作不緊不慢，袖口還卷著，露出一截細細的手腕，水汽從灶台上飄起來，在燈下成了一圈淡金色的光暈，把她整個人籠在一種暖融融的色調裡。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背影好像在哪裡見過。不是具體的某一次，而是一種很模糊的、像夢的邊角一樣的熟悉感。
“蕾姆。”
“……嗯？”
“明天土豆我負責削皮。”
蕾姆沒有回頭，但聲音裡有一點很輕的弧度，像水麵被風碰了一下：“那要削得比今天好才行。”
“我會努力的！”
他關上門，晚風迎麵吹來。長長的走廊裡隻點了間隔很遠的幾盞燈，光暈在地板上連成一條斷續的線，有些地方亮，有些地方暗，像一條被剪斷的星河。
窗外的月亮還沒升到樹梢，隻有一層薄薄的暮色留在天邊，和遠處山脊的輪廓融在一起，勉強還能看出一點深藍色的邊。
庭院裡傳來蟲鳴，細細碎碎的，像有人在草叢深處撥一把很小的琴。
昴伸了個懶腰，胳膊舉到一半，僵住了。
前方走廊儘頭，有人正從拐角走過來。
銀色的長發在昏暗的燈光裡像一條流淌的河。她換下了白天的衣服，穿著一件寬鬆的、接近象牙白的睡裙，裙擺快到腳踝，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精致的鎖骨。
布料很軟，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在燈下泛著溫和的光澤，像月光凝成的綢緞。她大概是剛洗完澡，發梢還是濕的，垂在肩頭，像沾了露水的絲線，在燈光下一閃一閃。
昴的呼吸停了大約半秒。他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很簡單的念頭：原來這個世界的燈光設計是專門用來配銀發的。
“愛……愛蜜莉雅碳。”
“啊，昴。”她像是不知道這裡會有人，腳步頓了一下，“你還沒休息？”
“剛吃完晚飯，正打算回房間。”
“今天辛苦了。”她歪了歪頭，笑了一下，“我聽拉姆說了，你把庭院裡的雜草清理得很乾淨。”
“草、草而已！小事！”
他嘴上這麼說，視線卻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那條睡裙的款式簡單得不能再簡單，沒有花紋，沒有蕾絲，但穿在她身上就是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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