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七座趕屍驛，一夜之間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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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師殿裡，那張沾著黑色屍血的傳訊符還在往外冒著淡淡黑煙。
四目盯著符紙最下麵那幾行字，臉上的神情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湘西屍路斷絕。
七座趕屍驛站失聯。
三名地師進入百裡屍地後失去消息。
一口會自己趕路的黑棺，連續數夜出現在屍路附近。
掌教坐在上首，看向石堅、九叔、四目、千鶴和顧長生，聲音低沉：“湘西那邊的消息已經斷了三天，這張急符能夠送到茅山，說明發信的人至少撐到了昨夜。再拖下去，三位地師生死難料。”
四目緩緩把眼鏡摘下來，用袖口擦了擦，又重新戴好：“掌教師伯，我去。”
九叔側頭看他一眼：“你一個人？”
四目搖頭，語氣罕見地認真：“這種事情，我一個人處理不了。七座趕屍驛同時出問題，整條湘西屍路等於被人攔腰斬斷。師兄，你們若願意陪我走一趟，我欠你們一個人情。”
石堅淡淡開口：“同門之間少說這種話，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四目答得乾脆。
掌教也沒有阻攔，很快安排好山門事務，又讓人把湘西屍路現存地圖、幾封舊驛文書、附近同門名冊一並取來。
顧長生站在石桌旁，順手翻開地圖。
七座失聯趕屍驛從北向南依次排開，像七顆釘子，穩穩壓住一條蜿蜒百裡的山路。
他以前隻聽四目提過趕屍驛。
真正看見完整布局，才發現這些驛站並非隨便找地方搭幾間屋子。
每一座都卡在屍路最關鍵的位置。
山口、陰溝、亂墳交界、老林出口。
屍客走夜路經過這些地方，最容易受到陰氣、野屍、孤魂影響，趕屍驛剛好可以讓趕屍人歇腳、補符、換鈴、重新檢查屍身。
四目伸手點在第一座驛站的位置，低聲說道：“趕屍人真正害怕的東西，從來都不在棺材裡。”
千鶴抬頭：“那是什麼？”
四目看著地圖，聲音很輕：“屍送不回家。”
這一句話落下，祖師殿安靜了片刻。
顧長生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
天色還沒亮，一行人便離開茅山。
這一次沒有年輕弟子隨行。
湘西屍路情況不明，普通弟子跟過去隻會增加風險。
石堅、九叔、四目、千鶴、顧長生五人輕裝趕路，白天走山道，晚上借村寨休息，速度遠比普通商隊快。
第四日下午。
第一座趕屍驛終於出現在視線中。
驛站藏在兩座荒山之間。
遠遠看去，院牆還在，大門也開著，屋簷下掛著一隻已經失去光澤的老銅鈴。
四目走到距離院門還有二十丈的位置，腳步突然停住。
“有屍氣。”
九叔點頭：“很多。”
顧長生目光越過院牆，已經看見院子裡那一排排僵硬身影。
十二具屍體。
整整齊齊跪在地上。
男女老少都有，穿著各不相同，腳踝和手腕上還留著趕屍用的黃繩、鎮屍墨線。
顯然。
這些都是不同趕屍人送到驛站暫時歇腳的屍客。
奇怪的是，十二具屍體額頭都沒有符。
卻一個都沒動。
它們跪在那裡。
身體微微前傾。
頭顱齊刷刷麵向南方。
四目推開大門。
吱呀一聲。
院中幾隻烏鴉受到驚動，從屋頂撲棱棱飛走。
顧長生跟著走進去。
腳下青磚沒有大麵積破碎，院牆也沒坍塌。
真正打鬥的痕跡很少。
四目最先走到門檻旁。
那裡坐著一個老人。
五十多歲，頭發花白，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嘴角已經乾涸的血跡一直流到衣襟。
右手仍舊死死握著一隻趕屍鈴。
鈴身裂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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